沈怀安原本正阖眼休憩,这会听到有人在看自己名字,险些以为做梦做糊涂了,直到耳边又传来两三声。
“是你?”
沈怀安的表情有些意外,不过显然他还记得齐明。
诏狱到底不是好进的,且他进来的方式是常人所不能,届时被其他人发现只会难缠得很。
于是干脆开门见山,长话短说,“沈怀安,你想出去么?”
“自是想的。”诏狱哪是说出就能出的,沈怀安苦笑一声,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齐明点了下头。
“过两日便会有人领你出去。”
沈怀安一愣,从进诏狱为止他还未进食过一滴水,喉咙早已干得有些发紧,他看着对方一脸笃定,哑声道:“公子何故救我?据在下所知,诏狱向来只有横着出去一种出法。”
沈怀安不是傻的,也不是个迂腐的,齐明自然觉得高兴,挑了下眉笑吟吟道:“朕瞧着你写的那首诗不错。”
“直上青天揽明月,欲清东海洗乾坤。”说完,齐明抱着胳膊溜达着出去了,没看到牢房里沈怀安怔愣住的神情。
“你想让沈怀安为己用?”就在他慢悠悠准备回去的时候,赵晏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
赵晏不知何时寻得过来,脸色比从前要更白上几分,依旧飘在半空中,身形也变得薄淡些了。
“你就这么把孤丟在那,万一被哪个野狗叼走了怎么办?”赵晏盯着他不满道。
齐明:“……”
这厮脑子多少有点毛病,好好的诏狱里哪来什么野狗,再者他一个鬼物还怕被狗叼走?
不计较,不计较……
“早知朕的血这么有用,就不给你喂那么多了。”平白坏了心情,齐明心头一转,想到这狗逼之前一个劲儿的咬他手指,有些错愕道:“赵晏,朕不会成你的血包了吧。”
赵晏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血契?”齐明试探地问了句。
赵晏笑了下。
艹你大爷。
齐明甩袍就走,怒气冲冲出了诏狱。
饶饶瞿京,永定大街长安门边上围了不少人,个个如狼似虎地瞪大着眼睛瞧着挂在墙上的金榜。
这金榜从放出至今已有三日,第三日酉时便会有官差将其摘下送进宫中缴存。
此时离酉时不过半盏茶功夫,官差们却迟迟没有动作,而是匆匆前往了城东。
接着霍府的厅堂中就响起一声摔杯声,瓷片滚碌碌地在地上打着旋儿,宁容佝着腰,不敢再看,只慌慌说了句:“学生错了。”
“你为豫津做打算情理之中,但你偏偏找了个叶清润。”霍勋揪着眉毛怒视道。
宁容心中有苦,解释道:“学生此前也不知——”
“那叶清润是谁!”霍勋重叩了下桌子,横眉冷言道。
叶清润是谁,宁容自知,他的头低得更低了些。
叶清润原叫叶光程,原本也算半个世家子弟,只是后来家中获罪,周来辗转到了班子里唱戏,一来二去成了个名角。
历来考试对考生生源都核查得极为仔细,偏那姓叶的有些手段,哄得叫人硬是放过了他,抹了过往换了个良民身份。
戏子不入科举,北齐早有规定,这叶清润如今便是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