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想告诉朕,朕日后不得好死,是么?”齐明盯着赵晏一脸幽幽道。
赵晏没说话,只是龇牙咧嘴笑地更厉害了。
日光下,赵晏面目霜白,一双眼睛更是漆黑得没边,身上的大红罩衫活脱脱让他像个来索人命的厉鬼邪神。
“如何?”赵晏说。
“知道自己日后死相极惨,心中作何感想?”赵晏和个傻逼似的,说这话的时候喜滋滋地凑到他面前。
齐明:“有多惨?”
“万人坑杀。”说完,赵晏目光落到他脸上,一动不动,眼睛发亮。
齐明挑了下眉,看着赵晏离他只有一寸不到的距离,掀了掀嘴角,慢条斯理地将手搭在赵晏肩上,慢慢摩挲着。
似是觉得他的反应不在意料之中,赵晏罕见地呆愣了下,眼神中带着些讷色。
“你——”
他刚出声,后颈处就摸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赵晏眨了眨眼,仰头看过去。
寝殿里,齐明一身绛紫长袍,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垂着眼皮,冷冷瞧着他,“看清楚,被万人坑杀的是你不是朕。”
说完,齐明将赵晏的头狠狠拧向右边,接着骨头扭动的嘎吱声乍然响起。
赵晏看着齐明不知从哪摸来得小圆镜子,骤然哈哈大笑起来。
齐明抽了抽嘴角,这厮脑子果然有问题,赶紧将人丟开,随后一手拿过桌上的信,道:“魏珏说那小道士找着了。”
也不知魏珏用的什么法子,短短十日就将人搜了出来。据魏珏信里所言,那小道士祖上与冥府有些渊源,得了赏赐,原本也只是安安分分在个道观里做个小道童,后面不知怎么的被人找上了门,挨了打又受了伤,实在招架不住才干起这事的。
他自知此事有违天德,又怕东窗事发冥府找上门来,干脆一尺白绫吊死,躲在了引世河中。
灯下黑,就连魏珏自己也没想着,还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人找着。
据那小道士交代,找他的是个高身材极瘦的人,兜着一副大大的面巾,看不清面容,总之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齐明看完后随手将信扔给了一边的赵晏。
赵晏这会儿正嬉皮笑脸地靠在窗边,只是这次不再没皮没骨地靠着,稍稍坐直了些,“你不觉得有些奇怪?”
听到这话,齐明偏过身,整个人后靠到椅背上,半只胳膊抵在窗台上,看向赵晏。
“这事瞧着是有人用剽窃来的功德偷渡引世桥,可如此不德之事照理来说该是暗度陈仓才对,为何如今弄得满城风雨飘摇,四下皆知。”
“还有那个道士,既是为了求生做下这事,结果临了做完反倒畏罪自尽了?”
说着,赵晏突然眼神无比真挚起来,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齐明瞥了眼,一看就知道对方没憋什么好屁,置若罔闻地“嗯”了声。
赵晏笑意一敛,“不感兴趣?”
“没兴趣。”说着齐明似犯困般,揉了下额角。
倒不是真的丝毫不感兴趣,只是觉得没大不要,此前海印以为同文驿官一事是齐明所为,他虽当时没有将此事否认,却不是因为真将赵晏的话听了进去,而是同文驿馆里他确实动了点手脚。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好在叶清润一事也算阴差阳错。
再者,按照赵晏所说,此事魏珏定然隐瞒了什么,只是……
齐明撩起眼皮,漫不经心道:“此事与朕有何干系,朕为何要管。”
“死得那九人可都是北齐的举子。”赵晏挑了挑眉,一连戏谑,“可都是,陛下你的子民。”
齐明扯了下嘴角,他从头到脚从上到下,哪个地方看着像是个会爱民如子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