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状态，站在这里，只会变成另一具需要我去找人搬下山的尸体。"

这分明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一种带着保护意味的拒绝。按照正常的登山安全守则，布鲁斯应该立即下撤去吸氧和治疗冻伤。

但他没有动。

弯腰捡起掉在雪地上的冰镐，布鲁斯抬起头盯着丹增的眼睛：

"我不回去。如果我倒下了，你不需要找人搬我下山。就让她把我埋在这里。"

丹增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某种东西让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稀薄的空气里几乎立刻消散。

"固执的城里小子，"他伸手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那只手厚重而温暖，隔着冲锋衣都能感受到热度，"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人，以为痛苦能在这里被冻住。"

丹增指向左侧一处冰裂缝边缘的狭窄平台。

"好吧，我给你一个位置，但不是为了教你什么，是为了让你自己看清楚——你的身体撑不住的。站在那里，别搭帐篷，别生火，别吃东西。只是站着，让风告诉你，你的身体是不是真的能扛住。"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慈父般的告诫：

"想走的时候，随时走下山的路，没人会笑你。我会在这里，给你一杯酥油茶。"

布鲁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任何话，拖着沉重的背包走向那个指定的位置。那是一个危险的突出部，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蓝色冰渊，风会从那个缺口呼啸着冲上来。

他就站在那个边缘，开始了漫长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