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潮湿的纸板，又像是地底下翻上来的土腥味。

王远站在站台上，“这个点还有车吗？”他自言自语，搓了搓手臂。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

车头的灯远远地亮着，两团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浮动，像是两只眼睛。王远没听到发动机的声音，也没听到轮胎碾过路面的噪音，那辆车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进入车厢，他看见了那乘客。他们散坐在各个位置上，姿势很奇怪。王远没有仔细看，继续往里走着，终于他看到了几个还算正常的人。

男人年轻一些，清俊的轮廓在昏暗中只剩一道淡淡的弧线。他没有看窗外，而是微微侧着头，他里面靠窗的那个人怎么是银白发色？明明看着也不老。

就在两人的正后方，坐着一个女人，她把长发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侧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黑暗，有些漫不经心。她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双马尾垂在胸前，发绳是两颗毛茸茸的粉色球。

“兄弟，你是人是鬼啊？”一个男生大喇喇地横在座椅上，一条腿搭在过道里，另一条翘在前排椅背上。他开玩笑说道:“我旁边可以坐人的。”

王远被他逗乐了，笑着说道:“是人，我可以坐在这吗？”

王远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坐在这个叫徐林的身边，他幽默风趣在与他交谈中，心中的不安和疑虑被冲淡了。

他在交谈中，无意瞥向窗外却发现外面不是他熟悉的城市。大巴车在郊外荒路上颠簸，路两旁是齐腰深的荒草，在风里诡异地倒伏，却听不见半点风声。偶尔掠过几棵歪扭的老树，枝桠枯黑。

“这里是哪儿，是不是走错了？”王远整个人都陷在慌乱与不解里，身子猛地往过道一侧缩，后背死死抵着座椅。

“叮～，欢迎乘坐鬼巴士，各位玩家请不要随意离开座位，否则…后果自负。接下来的旅程还会有乘客上车，请随意选择接受支线任务。祝你旅程愉快。”

“什么鬼巴士，我要下车，快把我送回去！”

王远嘴唇哆嗦着，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仓皇，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座位上弹起来逃开。

“冷静，兄弟。除非完成任务，逃离副本只有死路一条。”徐林遇到这种新人很多次了，他也重复同一种话术来劝导安慰他。正打算长篇大论的继续说下去。

“你疯了吧？”王远眼神乱过一瞬，很快又强行敛紧，故作镇定地瞪着他。然后猛得推开他，向驾驶位冲去。

驾驶座上的司机一动不动，脊背挺得僵直。

王远顺着方向看去，心猛地一沉——他双眼翻白，只剩浑浊的眼白死死瞪着车顶，面部毫无血色，嘴唇青紫。双手还虚搭在方向盘上，姿势诡异得固定住，大巴车仍在荒路上往前开，可握着方向盘的人，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当场愣在原地，又看到那司机眼白中突然聚集起黑瞳在眼白中疯狂转动，然后锁定了他。被这一幕吓的猛得后退跌倒在地。

“快回到座位上！”童同厉声提醒道，她生得明艳动人，此刻眉头紧紧蹙起，眉峰压得很低，只剩冷冽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