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的王远心有余悸，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瞳孔微微放大，目光涣散又紧绷，明明盯着前方，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攫住了心神。

又有人上车了，车门哑哑地开了，那老农佝偻着背，拖着半旧的麻袋慢慢挪上来。

麻袋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他像是怕吵到人，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身子缩着，头埋得很低，花白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身上的旧衣裳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沾着泥点和草屑。

他一只手抓住扶手，另一只手护着麻袋，身子随着车子颠簸轻轻晃悠。大巴猛地一颠，老农本就虚浮的脚步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他慌忙去抓扶手，怀里护着的口袋应声裂开，圆滚滚的土豆接二连三滚出来，顺着过道哗啦啦四散开来，滚到各个座位底下。

“你能不能快点捡！”王远正烦的不行又遇上这一遭低声骂了句，嫌恶地踢开滚来的土豆。

“能，能。”老人瞬间慌了神，脸色涨得通红，又急又窘迫，手足无措地想去捡，可车子还在晃，他弯腰都站不稳。嘴里不停小声念叨着道歉，带着浓重的乡音，满是愧疚和慌乱。

突然那只破了的塑料袋自己绷直了袋口，土豆一个接一个，温顺地鱼贯而入，不多时便整整齐齐装回袋中，袋口轻轻一拧，稳稳落在老人脚边，像从未散落过一样。

“老人家你年纪大了，坐我的位置上吧。”韩棠

把老农扶起，指着自己的位置，笑容温温浅浅似春风抚面。

“谢谢，太感谢了！”老农拖着麻袋坐在了微生尘身边，他抬起满是皱纹的脸，对着韩棠憨憨地笑了，牙口有些不齐，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厚与局促。

“娃娃，你头发怎么比俺还白？”老农看着微生尘，脸上憨厚的笑慢慢收了，露出几分局促又担忧的神色，小声开口问。

“天生的。”微生尘看向他，纤长手指漫不经心扯了扯自己垂落的一缕银发。

“少年白？那你可要多吃黑芝麻，核桃补脑。”

说完便又开始掏自己的背包，掏出一小包用发黄塑料袋包着黑芝麻。“俺正好有，快拿着。”

“老人家，他……”韩棠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放轻声音说道。

“是吗？谢谢。”微生尘接过后，转过头对着车窗打量起自己的银发。

王远看向韩棠，表情仍带着诧异。“你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吧，奉劝你一句，快把位置要回来。刚才我差点吃大亏。”

“管好你自己吧。”高忆允对他刚才的行为很是气愤，眼尾平直无波，圆圆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稚气，只剩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