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就业:无记录。
紧急联系人:无。
整张档案干净得反常,除了基础姓名岗位,几乎一片空白。没有家庭信息、没有籍贯详址、没有联系方式、没有离职去向、没有后续社保缴费记录。仿佛工厂倒闭后,这个人就彻底从社会轨迹里消失了,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流动、没有任何公开活动痕迹。
“这个人档案怎么这么不全?”一旁的队员疑惑开口。
“老员工,进厂很早,当年厂区管理松散,早期临时工、外派质检普遍资料简化。”负责整理旧档案的老队员解释,“他是驻车间台账员兼巡检,常年独自在岗,不参与厂区集体活动,性格孤僻,常年独来独往,当年全厂几乎没人熟悉他的私事。”
独自在岗、性格孤僻、台账质检、精细作业、无社交、无后续轨迹。
每一条特征,都完美契合凶手侧写。
项东的指尖落在“林舟”两个字上,眼底的锐利骤然沉落。
“重点锁定他。”
所有人立刻围绕林舟展开紧急溯源排查。大数据系统全线启动,调取他的身份户籍、居住轨迹、出行记录、消费流水、实名登记信息。
可排查结果出来的瞬间,全队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林舟如同透明人。
三年来,无高铁出行记录、无酒店入住、无网购消费、无实名租房、无手机号实名登记、无银行卡流水、无社保医保缴纳。
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在信息化社会,彻底剥离了所有电子痕迹,干净得诡异、干净得反常、干净得超出常理。
普通人哪怕独居自闭,也必然会有水电缴费、网络开户、日常消费、出行通勤的痕迹,可他什么都没有。
“人间蒸发一样。”队员皱眉,“要么彻底离开本市,要么……一直藏在不需要实名登记的地方。”
不需要实名、不接触网络、不产生电子痕迹、可以长期蛰伏、隐秘观察受害者。
项东瞬间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废弃厂区。”
顺达五金加工厂倒闭三年,整片厂区彻底荒废、无人接管、无人巡查、断水断电,远离市区主干道,位置偏僻隐蔽,楼栋废弃空旷,完全脱离城市监控与实名体系。
藏在废弃厂区,就可以完美避开所有大数据筛查,做到真正的无痕蛰伏。
这个推断一出,所有零散的逻辑瞬间彻底通顺。
凶手从未远离,他一直就在两名受害者生活的城市里,甚至就在她们记忆最深处、最想遗忘的废弃工厂旧址。三年来,他守着破败的旧厂区,守着当年的恩怨,默默观察、耐心等待,定时投递死亡预告信,一步步筹备、布局、复仇,悄无声息完成两场雨夜谋杀,再借着舆论谣言完美隐身。
“立刻定位顺达五金废弃厂区,全员备勤,准备出警。”
项东瞬间起身,语气果断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话音落下,整间办公室立刻动了起来。装备领取、对讲机调试、警车备勤、战术分组,所有人动作迅捷有序,压抑多日的焦灼与憋屈,尽数化作此刻精准高效的行动力。
就在全员整装、即将出发的瞬间,毕夏从实验室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最后一张物证检测报告,白色纸面,字迹规整,神色比平日更沉几分。
他径直走到项东身边,将报告递出,声音清淡,却带着极强的定调性:“最后一项微量痕迹比对,信件粉尘里,检出少量特殊合金抛光残渣。”
“是当年工厂最高精密车间的独有加工材质,全厂只有质检台账岗,有权全程出入、接触物料、记录参数。”
毕夏抬眼,精准落下最后锁定:“就是林舟的岗位。”
铁证如山。
所有推测、侧写、排查、物证,全部汇聚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办公室外的走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外勤队员穿戴全套装备列队完毕,车灯在大院里次第亮起,蓄势待发。
夜色依旧深重,城市依旧安稳。
没人知道,三年沉寂蛰伏,两场雨夜命案,四封匿名死信,无数被掩埋的痕迹与真相,最终都指向那片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废弃厂区,指向那个藏在空白档案背后、隐忍偏执、步步为营的男人。
项东收起报告,抬眸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握紧手里的对讲机。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