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伤口三天内不要沾水。”
身穿白大褂的向导医生萧珉直起身,开始收拾手边摆满托盘的药瓶。
“医生。”
“怎么了?”萧珉柔声道,拿起一瓶药剂核对日期,“还有哪里不舒服?”
“和我一起回来的那名向导,余落鸣,”季语眠看了眼那个粉色的药瓶,又去看萧珉的表情,“他的情况怎么样?”
萧珉动作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把药瓶放回那对瓶瓶罐罐中间。
“啊,他比你稍微严重一点,”向导医生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温柔笑意,“要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季语眠点点头,抬起眼睛的时候也对他笑了笑,这才站起身:“辛苦医生。”
“一组的人能交到别组的朋友很难得,”萧珉在他身后说,“余落鸣很快就能回去了,放心吧。”
季语眠下意识想去看对方的表情,但自己的视野却自顾自地转向了门口。那种不明所以的违和感再次出现,季语眠穿过操场,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门没关紧,他推开门,往里面跨步的时候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绊了一下,后腰猛地撞到了离门最近的桌角。
这一下因为惯性撞得不轻,他忍着没出声,低下头伸手去捂,再抬头的时候画面一转,蹲在一蛇皮袋收藏品后面的柏厉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他问,“刚刚一直在看窗外,下雨了吗?”
季语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潜意识里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就连刚刚撞到桌角的痛感都在这短短几秒内消失,剩下蛇皮袋角落放着的一个杯子,上面印的Freedom依然醒目。
他又回头去看。
窗外的天空依然暗淡,雨水连绵,但从室内看并不明显。
“只是小雨,”他只好这么接道,蹲下来拿起了那个角落的杯子,“这个杯子能不能给我用?”
柏厉抬高视线往这边看了一眼:“当然,有眼光!”
季语眠把手边的南瓜陶瓷缸放回原位,半蹲下来扫了一圈被柏厉一件一件摆出来的收藏品。
“那么多东西,收集了很久吧?”他问,“为什么要收集这些?”
“这个……”
柏厉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在脚边的小木鱼上敲了敲。
“我想找一个什么东西来着,”他有些犹豫地说,“应该就是跟这些东西差不多的一个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不起来。”
“怎么不等想起来再找?”
季语眠不太理解:“现在这样……”
他本来想说完全是浪费空间,但突然想起如果是夏裴在这里应该不会说得那么绝对,又及时刹住了。
“很多事情都是不能等的。”柏厉叹了口气,这么说道。
“有时候要等都是没办法,就像我这样想不起来那东西是啥,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柏厉真诚地看向他,“虽然不一定全部都用得上,但谁知道呢,你刚刚不就拿了个实用的。”
“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这样也能让我记住还有个东西要找,时刻提醒自己挺好的。”
看柏厉这副样子,这个收集癖应该是早就养成习惯了,季语眠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回忆很混乱,脑海里的画面一批一批地涌进来,还不按照顺序走,搞得他现在分不出精力去思考现在的情况。
“话说回来,语眠,我还是要提醒你,”柏厉说,“不同组别之间理念也不同,过多与其它组别的成员接触,对面是新人还好,要是资历老一些,其实是很容易让组别之间起冲突的。”
“不是说起冲突不行,而是基地医生就只有一个,我们组又都是老弱病残,可能我说得有点难听了,但大致是不会错的,这种事情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我知道了,”季语眠靠在桌边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故意跟你反着来。”
柏厉更是用力叹了口气:“我就是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才会这么反复跟你说。”
“之前就是组别之间界限不清淅,闹了好几次矛盾,最后还是出动了警卫才掐下来,当时带走了好一批人呢。”
“带走?”季语眠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带去哪里?”
“唉,总之就是别这么做了。”柏厉含糊地说完低头去整理他那堆东西,看起来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季语眠垂下眼睛,抬手撇了一下有些挡眼睛的额发,一般来说这时候再问下去未免刻意。
但巧了,他想,他是真的有能让柏厉继续说下去的引子。
四周场景骤变,季语眠放下手的时候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
而他坐在自己的床位上靠着墙,侧前方不远处就是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