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季语眠刚刚看到的景象来说,他现在所处的环境风格不属于基地生活区的任何一个区域。
看来这就是那些“失踪”的哨向被带去的地方了。
一个实验室。
“动静怎么这么大……醒了?”
季语眠眯起眼睛看过去,因为被压着头,他只能看见一件白大褂的衣摆停在了自己面前。
一双带着手套的手伸过来,抬起了季语眠的下巴。
“季语眠,”他脸上没有笑容,探究意味十足地观察了一会儿季语眠的脸才继续说,“你好,我叫顾问。”
没有等到季语眠的回答,他哼了一声松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那双浅色的眼睛。
“是不是觉得很迷茫?”
顾问说着歪了歪头。
“本来还在抽选训练,现在就突然跑来了这种地方,”他摊了摊手,“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只是你,其他人也一样。”
他忍不住笑了:“每到这个时候我都很开心。”
“毕竟这是我负责的事情,我要履行的职责,”他念诗一样继续说,“这是我遵守的规则。”
季语眠:……
道理他都懂,但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开始念诗。
“伟大的事业总是不能做得显山露水,而你,或者说这个基地的所有人,”他说,“都很荣幸被选中了。”
他依旧看着躺在他身下的向导,似乎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什么情绪来。
可惜浅淡如晨曦初照的眼睛迎着他的视线,顾问甚至从中看见了自己的脸,也没看出来对方有什么情绪。
见季语眠没反应,顾问也不恼,他退后几步,在墙上摸到了一个按钮,轻巧地将其推了进去。
一阵气阀开启的声音过后,身边压着他的几个工作人员匆匆离开,给他让出了视野。
他看向顾问,对方朝他身后仰了仰下巴。
季语眠向另一侧转过头,终于看到了这间实验室之外的景象。
倒不是顾问直接打开了实验室的门,而是实验室的墙面居然从地面开始抽离,像一个不透明的罩子被缓缓抽离,露出了外面的世界原本的面目。
是海。
不是他被抓住之前,在抽选训练区域边缘看到的海面,从这里望出去能见度不高,是昏暗的,平静的,却看不到丝毫生机的海下。
“还有。”
接着最后一扇墙面缓缓升起,季语眠看到了玻璃罩里安静的哨兵。
陈景淮?他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他?
听到他抽气的声音,顾问终于觉得满意了一些。
似乎还觉得火候不够,他来到陈景淮面前,用季语眠的视角看了看陈景淮的样子。
“这个哨兵的腺体兼容性很好,”他缓缓道,“用于制造黑哨一定可以成功。”
他转过身,如愿以偿看到了季语眠意外的表情。
“就是这样的表情,接受规则,然后享受规则,”顾问颇为享受地说,“最后融入规则。”
“很快,我们最成功的作品就要问世。”
季语眠发现顾问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了自己的后颈,目光愈发深邃。
“就连塔都要被我们折服。”
季语眠不再看他,将视线移到了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陈景淮身上。
在亲眼看到陈景淮这张脸之前,他是一点都不相信出现在这里的会是这个人的。
从什么角度去推算都完全不应该。虽然基地规则除了几条定死的,其余的都像一块老化接触屏,每次触碰会亮还是会被电的几率各占一半,这才有了简熠不断试探的壮举。
但在组长的选择上,基地从来没有放宽松过,所有能当上组长的哨兵或者向导,都是靠自己的实力打上来的,是真的能够强大到引起基地注意力的程度。
而且他们成为组长之后就拥有了基地赋予的特权,一定程度上来说跟基地也算同伙。
就像前一阵参与抽选训练的白舒景和温颂新一样。
“没想到对吧,怎么会是陈景淮?”
顾问轻易就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情绪,笑了几声。
“那个叫做余落鸣的向导可应该感谢他。”
季语眠睁大了眼睛。
“要不是陈景淮,老大又怎么会只是给余落鸣关禁闭,”想到这里,顾问意义不明地瞥了一眼玻璃罩里安静地仿若死人的哨兵,“不过我还是对余落鸣成为我未来的同事抱有期待的。”
“毕竟他看起来......”
顾问想了想,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身,往旁边按了一个按键,很快整扇墙面从中间打开,露出了里面齐全的手术工具。
“有在好好成为一个真正的向导,”他说,“比你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