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带到这里来的同时基地发生了那么多事?
季语眠有些混乱地想,看见顾问动作夸张地一个转身走向陈景淮,衣摆带起的风扫了他一脸。
这个叫顾问的研究员看上去特别喜欢规则,张口闭口都是规则,说起规则的时候的表情甚至是痴迷的,像个被下了蛊的偏执病人。
季语眠轻轻哼笑一声,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向导就是遵守规则?他找适合自己发展的路径,到了顾问这里都要变成不守规则,真是荒谬。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样的规则值得顾问这样忠诚。
他看着顾问熟练的姿态,终于还是问出口:“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了啊?”顾问没回头,“还是你想听更详细的,很遗憾,按规定我不能说。”
他虽然嘴上说不能说,但表情上却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遗憾,反而对需要强硬地遵守规则这件事甘之如饴似的。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能告诉你。”
顾问往外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个人进来代替他站到了工具墙面前,开始整理那些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具,顾问这才慢吞吞转过身。
“本来这个位置上躺着的是余落鸣,”他说,“只不过据我听到的消息,你比他情节严重不少,以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个上赶着被抓的陈景淮。”
顾问有模有样地回想了一会儿,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他突然发疯,把萧珉打得半条命都没了。”
看出季语眠意外的神情,他继续道。
“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我们宏大的事业吓到了?”顾问认真想了想,“没办法,我也不是他,只好按照规矩先把他处理掉。”
听到“处理”这个词,季语眠厌恶地蹙起眉。
“至于萧珉,谁让他漠视规则,不守规则的人付出代价也是他该的。”
不知道为什么,季语眠突然想起萧珉笑容下复杂的眼神。
“这下备用腺体也有,试用腺体不缺,我们很快就要成功了!”
滚轮声渐进,刚刚被他叫进来的人推着工具车靠近了季语眠。季语眠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迟钝的麻木。
“现在轮到你了。”
顾问也走过来停在季语眠身前。
“快要成功的时候人的情绪总是会更激动些,跟你说了那么多真是让我意外。”
顾问侧头去看自己的工具,嘴上继续道。
“基于规则,你同样有选择的权利,你是想把自己的腺体给陈景淮,还是其他的哨兵?”他有些微妙地说,“唉,要我是你我就选别人,让一个有心仪向导的哨兵接受其他向导的腺体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腺体可以说是哨向的命门,把向导的腺体取出来给哨兵,这怎么可能?
“选一个吧!”
季语眠咬紧牙关,这人就是在逼他从坏和更坏的结局中选。
保持沉默将选择交给命运?不可能,这样表面正常实则诡异的基地依然在运转,就是因为背后的人仍在源源不断地接收哨向,而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
就是这个实验一直没有成功,或者说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直到现在他成为所谓的试用腺体,已经不知道悄无声息地多少哨向用于实验,这简直不把哨向的生命放在眼里。要是他就此放弃,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厄运不会结束。
但他能怎么做呢?
季语眠呼吸急促起来。
他讨厌被剥夺主动权,所以他绝对不会照着顾问的思路走,这件事一定有可以回转的余地,即使是暂时的……
暂时的。他突然想。
顾问给他的选择题,是选择自己白白死掉,还是去造一个未来可能名垂青史的英雄。
但未必没有其他的选项。
“选一个吧?”顾问又催了一次,“快点。”
季语眠握紧拳头,心脏撞击胸腔的震感被周遭的环境放大。
烦躁。
滚烫的血液奔腾着冲刷过四肢百骸,留下酥麻的痒意,脖颈摘掉控制环的部分烫得灼人,他知道那是药剂的效果。
从被萧珉注射过那支药剂到现在,他已经能明显地感觉都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烫,也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他还没有去尝试调动精神力,但目前这种情况,应该只会越来越艰难。
季语眠睁开眼睛,浅色的瞳孔毫无遮挡地透过玻璃,突兀地扫见了一个人影。
“他的眼神真恐怖。”
他听见顾问身边的助手这么说。那一瞬间他的视线偏移了一瞬,再看过去的时候却只看见层层叠叠的防护装置,一个个显现在了手术室的门口,做好了精神力攻击实体化的防冲撞准备。
“那又有什么用,我们这些防护罩他打不穿的,他就只是一个向导而已!”
“就是,没有哨兵一个向导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等我们做出人造黑哨,就谁都阻止不了我们成立新塔了。”
新塔。
季语眠脑子里各种信息碎片混乱地出现在他面前,塔内的画面一个个闪过脑海,但是时间紧迫,他已经没空一点点去梳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