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基地为什么这么突然要搞抽选，真的太频繁了，在这么抽下去我们每个人都会轮一遍的。”

“什么每个人都轮一遍，不准说了，净说些不好听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季语眠轻轻地说。

树荫下，季语眠和夏裴并肩站在一起。这次广播也不再含糊，一上来就播放了那首经典的《站台》，把几个组长全部喊了下来，火速宣布完训练名单和日期，只在操场上留下各式各样的哀嚎。

简熠是从医务室那边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大早他居然不在宿舍。但看起来还是那副我人见人爱的样子，照例跟自己的组员打了一圈招呼才在最前面站定。

音乐播了好几遍，白舒景和温颂新才从宿舍楼一前一后出现在大家面前。和抽选训练之前比起来，白舒景的状态好了一些，至少看上去不再像个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人。

在简熠被注意到，白舒景还未完全恢复，季语眠又刚和夏裴完成绑定的时刻开抽选，这么看其实也并不算完全是一件坏事。

“在担心？”夏裴问他。

“没有，就当作是最后的机会，”季语眠坦然道，“做好准备吧。”

夏裴在他身侧笑了一声。

“当然。”

“这次名单不仅组长全都在，三组的人多得反常，总人数也比之前多不少，”季语眠思索道，“居然连周贺都会被抽中。”

“周贺？”听到陌生的名字，夏裴看向他，“是谁。”

“是我的……”

“语眠！”

身后突然有人喊他，季语眠回过头，看见了正向他快步跑来的周贺。

“就是他，”季语眠冲他招招手，边跟夏裴介绍，“我的舍友。”

夏裴点点头，等周贺走到近前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周贺有点局促地笑笑，“我刚在宿舍待了很久，结果没有一个人回来，又看到你在这里，就下来找你了。”

“没人回去？”

“对啊，今天出了突击抽选那么大的事儿，大家都去想应对方法去了，连柏厉到现在都没回宿舍，我又不知道跟谁说……”

季语眠点点头。他知道周贺年纪小，在塔里的时候是文员，不擅长打架，所以进入基地加上被分配到三组一直让他没什么安全感，这时候想跟熟人结伴属实正常。

不过好在周贺虽然战力上有些抱歉，却并不怕事，没有就此把自己关起来躲为大吉。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跟在柏厉身后苟着，但该出声就出声，该求救就求救，这些年就算是吃亏也不是什么大亏。

“你们在聊明天的抽选吗？”周贺身量没他俩高，抬眼看着这两人的时候带着天然的真诚感，“可以也跟我说说吗，我对这些真的没什么经验。”

看季语眠还在思考措辞，夏裴先开口问道。

“你参加过多少次抽选？”

“一次，”周贺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就一次，我确实打得很差来着。”

“我也只去过一次。”

夏裴笑了笑，像安慰孩子似的。

“是三组的话，实在不行主动淘汰也是个不错的方式。”

“诶？”

周贺有点没反应过来，季语眠的搭档是来自二组的没错吧，居然会跟他说出这么三组风格的话吗？？

而且这个安慰怎么看都有点无力，这个夏裴看着就很强啊！

他又看向季语眠。

“我也这么觉得，”季语眠也说，“这次抽选比较特殊，争取分数应该没有用。”

“啊？”

周贺皱起眉，这次倒是很快就努力接受了季语眠的说法。

“好，那我相信你。”

夏裴饶有兴趣地挑了一下眉，周贺对季语眠这种信任感不免让人感到好奇，但这时候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我有一个很好奇的问题。”他突然说。

“我吗，”周贺扬起眉毛，确定夏裴是在问自己没错，“是什么？”

“你以前有没有在塔里做过老师？”夏裴也没有很确定，“你的声音很像一个人。”

这回冒问号的变成了季语眠。

谁？老师？比他们两个都小好几岁的周贺吗？

他跟周贺异口同声地问：“谁？”

“我以前培训的时候，有一期上的是机械操作，那是一门网课，”夏裴虽然是在给他们解释，但视线却只看着季语眠，“给我们上课的老师只开了声音。”

“是什么样的声音？”

周贺下意识说出口，又赶紧斟酌了一遍。

“我是说，不听你描述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自己。”

“很年轻，”夏裴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和课程完全是两个极端的那种年轻。”

他终于将视线轻飘飘地落到了周贺脸上，那一瞬间周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种被洞察的感觉只一瞬间就让他头皮发麻。

“听起来跟你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