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难缠。
两道快得看不清人的黑影在枝叶中穿行。夏裴找准时机猝然转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攻向后者,试图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
警卫毫无惧意的迎上,强度远超常人的骨骼相撞,发出令人胆颤的声响。胶着间夏裴突然放手,借惯性猛地一肘甩中了对方的下颌。
这一击没有留手,警卫被打得上半身都往后拧去,但身躯下一秒又马上折回原位,在夏裴看清对方状态之前一拳接上了攻势。
跟不会痛似的。
和季语眠说的信息有出入。
即使对方肉眼可见地难缠,夏裴依然分出了点心思整理目前的信息。
如果按照季语眠所说,没有武器的警卫在基地只是摆设,那面前这个对手的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定义的范畴。这个状态的哨兵状态一定提前调整过,甚至是调整到了较为极端的模式。
痛感极低,连骨骼碎裂都无法感知,毫不遮掩的狂乱杀意追了自己一路,让原本还想着安全将对方淘汰的夏裴不得不改变策略。
警卫攻击力的提升,加上自己这边还有控制环限制,即使他能拆开现在也找不到机会,更别提其他人根本不会拆。
但这个信息也是季语眠在恢复记忆之前跟自己说的,也许有一定的滞后性,之后找到人得再确认一遍。
但面前这个警卫……
夏裴十分少见得觉得棘手。和这人打的几轮,他大致摸清了对方难对付的点在哪。先不说极端的五感模式,对方的打法类似温颂新,却比温颂新更乱,如果说他能在战斗中适应温颂新的战斗经验从而做出合适的应对方式,那这个人的攻击就是毫无系统性可言。
这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饶是适应能力如夏裴,也觉得警卫每一招都在跟他的教学系统作对,他不得不放弃自己部分条件反射的出招方式,久而久之主动权就会被对方拿走。
但这么一来,对方的弱点也就显露出来。
他不打算跟对方纠缠,找到自己的向导这时候变得很重要,在警卫再一次追上自己前,夏裴靠走位溜了一会儿,借走位观察适合的离场路线。
但扫了一眼过后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改自己的路径往另一个方向攻了回去。这算是他和警卫交手以来第二次主动攻击,警卫反应极快抬手去挡,却没有接到应接到的力度。
“?”
在那一瞬间,一股巨力从他后背荡开,将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露出了落在他背后的,温颂新的脸。
“还是一样那么硬。”温颂新评价道,看样子已经和另外的警卫交过手。
他将人踹倒后也没有停留太久,而是迅速朝着刚刚夏裴扫过的那个方向追了上去。
果不其然,夏裴就在前方不远处等他,见他来,夏裴先看了一圈周围环境,确认他也还没有找到白舒景,这才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虽然是问题,但他问出口却明显已经有了答案。温颂新点头:“自毁式的打法,这个向导很极端。”
至于为什么说极端的是向导,这是因为哨兵在战斗的时候,除开自己五感的强度影响,还有更加潜移默化的影响来自向导给自己的精神暗示。
如果在战斗时,向导提前引导过哨兵将力量和战意发挥到极致,那么在向导的影响下,哨兵会不自知地带上很多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狂热。
“是吗,”夏裴和他并排往前赶,试探道,“我觉得也挺有白组的风格。”
“没有。”
温颂新否认得很快。
“他不这样,他只是擅长精神攻击,没有强控过我做这种事情。”
夏裴了然。
林间不间断的白噪音中,一抹突兀的簌簌声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夏裴和温颂新没有说话,同时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掠了出去。
说得夸张一些,他们遇到的这几个警卫身体强度太过离谱,几乎已经脱离了哨向的范畴,说是一个人形兵器也不为过。
位置刚刚分开,夏裴就耳尖地听见了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打斗声,还没等他听清楚那里面混合的人声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一声尖锐的叫喊就突兀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很快想起来这是季语眠那个年轻的舍友,名字应该是叫周贺。
而另一边,周贺觉得自己半条命没了。
他先是因为是他们那个点位唯一的向导受到掩护,然后在自己藏身的地方突然窜出来一个面无表情压迫感极强的警卫。
本着躲不掉就淘汰的心思他破罐破摔地没走,主要也是因为这个距离他根本走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等来的不是淘汰也不是救援,而是突然想起来一条规则。
此次训练取消淘汰栓塞,成功淘汰的条件为对手失去行动能力。
伴随着这个想法出现的是一股巨力,把他拎起来就往外丢了出去。他在自己脱口而出的叫喊声中还努力看了一眼把他丢出来的是谁。
哦,二组的,果然是二组,不愧是二组!
因为这里植被密度很高,他并没有飞出去很远就被一根树枝挂上了,十分狼狈地半吊在空中艰难地卷腹把自己从上面拆下来。
后知后觉地听到靠近的好几个脚步声的时候周贺脑子里飘过几千个完了。他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拆了但是他根本不擅长做任何和体力运动相关的事,努力了半天还有一半挂在半空。
咔擦。
脚步声靠近,周贺绝望地抱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