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个问题，很快的我问完就去，”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控制环，所以无法发挥我们最大的能力，这是对我们的限制也是对我们的保护。”

“但是你。”

他问。

“为什么我感觉控制环对你没有用？”

季语眠刚要开口，夏裴就轻轻笑了一下。

“有用，只是你没感觉到，”他说，“但刚刚是我和季语眠一起配合才做到的效果。”

他看了看季语眠又看看对面的一组哨兵，黑沉沉的眼睛很冷静，看不出情绪。

“你忘了我们的匹配度吗？”

一组哨兵不说话了。

他当然记得，百分十九十一，全基地最高，比白舒景和温颂新那两个人的匹配度还要高。

但是这会不会有点儿牵强了，只是靠匹配度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那为什么白舒景和温颂新没有以前没有这样类似的案例出现？

其实他还是有点不信，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反驳。作为已经在基地待了很久的哨向，他们多多少少都会被药剂影响，将周围不合理的事情合理化。

夏裴算得周全，就算刚刚那个来得最晚的哨兵在，他也是二组的成员，而二组是人尽皆知的正直且不爱八卦，所以也不会去关心这个。

等其他哨兵全部离开，夏裴才低头看向季语眠。

“我这样说可以吧？”他换了个更柔和的语气，“随机应变。”

季语眠也抬眼看向他，眼睛颜色因为天光看起来更浅了一点。

“随你，”他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说，过了一会儿才补充道，“我都差点忘了。”

他确实差点忘了。

在失去记忆又遇见夏裴的那一段时间，基地从海里捞起来的测试仪为他们测出了百分之九十一的匹配度，一举超过了当时匹配度最高的白舒景和温颂新。

但其实他们真实的匹配度远没有这么高，甚至没有白舒景和温颂新那么高。

他们在总部测试匹配度的时候还有一个细节。

在匹配度彻底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一之前，这个测试仪有几秒清晰地停在了百分之七十九这个数据上。

恢复之后的季语眠清楚地知道，这才是他和夏裴真正的匹配度……这个高精度测试仪确实是进水坏菜了。

一个只是中等偏上，远达不到顶尖的匹配度水平，能达到这种配合完全是他们后天努力练习的结果。

之前在塔里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往前冲，势必要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现在想起来，他其实忽略了很多信息。

比如塔内的论坛上有段时间被顶得很高的话题。

哨兵和向导到底要不要按匹配度绑定。

当时塔里流行按系统匹配，经过双方接触同意之后直接提交绑定申请，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发挥哨向的能力。无奈的是高匹配度的哨向非常难找，大多数匹配到的人都是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

能上百分之八十五就已经是天赐良缘了。

所以如果塔里出现个体非常优秀的哨向，上头还要先仔细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现在就给这人系统匹配，说不定再等等能等到一个高匹配的对象呢？那岂不是赚翻。

夏裴当时有没有被找过他没问，但他自己的导师曾经问过他一嘴可以帮他延迟系统匹配，他当时回答的什么来着。

“不用了。”

“啊？”导师一脸没料到的表情，“你就这么甘心直接匹配啊，我觉得你之后要是实战做得好路宽起来，那时候再匹配说不定能遇上高匹配的哨兵呢。”

“没，我的意思是，我过几天就要提交申请了。”

导师：？？？？？

“谁？你？什么？？？”

现在想起导师的表情，季语眠还是有些失笑，毕竟当时的自己确实有点太迟钝，某种程度上甚至有些鲁莽。

但好在，他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去找白舒景和温颂新的路上，季语眠突然想到什么。

“白舒景和温颂新的匹配度，不仅仅是在基地，就算放在塔里也是最高的那一批。”

夏裴想了想：“应该是。”

他很快意识到季语眠想做什么。

“你想出去之后让他们来塔里？”

要是任务结束之后他们成功揭开基地的阴谋，逃离这里，白舒景和温颂新说不定能被接收到塔里跟他们做同事，这样的话这两个人就不用再当雇佣兵拼命了。

“也说不定，”季语眠说，“毕竟不知道他们之前接过什么单子。”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们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往温颂新刚刚跑的方向跟了上去。

赶了没多久，经过季语眠调整的五感就发现了两人的踪迹。

可惜不是什么好预兆。

“刚留下不久。”夏裴这么说道。

顺着他的视线，一滩粘稠血迹上湿淋淋地在绿叶间泼洒开来，鲜艳又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