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怎么这样啊!”
不由分说给了季语眠一拳的向导瑟缩着躲进角落,不去看周贺。
周贺不是医生,在治疗上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干着急:“我之前问人他们都只是不理我,难道是被我问烦了?”
这些人状态很奇怪,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季语眠放松手臂,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周贺安慰道。
“没事,不差这点时间。”
虽然是封闭的空间,在通风装置嗡嗡的运行声中,也没有什么很闷的感觉。季语眠和周贺找了个空余的垫子坐着,开始对齐信息差。
骤然被拆掉控制环让他有些不习惯,但这个房间里没有镜子,他只好问周贺自己脖子周围有没有什么控制环留下的痕迹。
“比如针孔之类。”
周贺拖着受伤的腿挪过来给他好一通检查,不知道为什么,季语眠总觉得在这里见到的周贺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过去的记忆变得清晰之后,面前这个人的表情好像也和之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用力过猛的演技一样。
“没有,就是一些勒痕,”他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地问季语眠,“那我呢?”
那种用力过猛的演技感更重了。
季语眠有些奇怪,就着这个姿势稍微拨开了些周贺的领口,看向控制环暗藏针尖的位置。
“没什么问题,”他说,“勒痕不重。”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视线快速看向周贺。
周贺对上他的视线,近距离面对那双浅色的眼睛还是让他有些无措:“怎么了?”
“你是我们之中最晚进基地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季语眠的眼睛很亮,似乎发现了什么关键信息。
“我都快忘了,你受的影响应该是最轻的。”
之前自己的记忆和状态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没能很及时地察觉到周遭的变化。周贺作为他们宿舍最晚进来的向导,其实是最容易看出基地不对劲的人。
“你在基地里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没时间绕弯子了,季语眠单刀直入直奔主题,反正他们已经被关到这种地方,现在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到处顾忌,和自取灭亡就完全没区别了。
“额,你说的是哪些方面?”
周贺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得有些杂乱。
“我觉得柏厉有时候就挺奇怪的,很多事情他不让我问,所以我虽然经常跟着他,但知道的消息来回就那些,更多的还是我在论坛看到的。”
季语眠示意他继续说。
“还有……还有就是基地吧?感觉这个基地在做一件什么事情?”周贺斟酌着词句,“我不知道,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然后来这里之前是简熠组长带着我,那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爆破装置,就在总部附近……”
“足够了。”
周贺有些局促地停下来,有些没搞懂季语眠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
“周贺,我现在告诉你基地在做什么。”
房间内的灯光亮度似乎是跟随外界时间自动调节的,在他们进来的这段时间灯光越来越亮。季语眠在灯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眉眼线条在光影下显得凌厉又狡黠。
周贺看得有些呆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季语眠这个样子,有些没适应过来。
“我们要做一件大事,”他对面浅色眼睛的向导笑了笑,邀请道,“你要一起来吗?”
那一瞬间,周贺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感染力,那点星火似的亮光自季语眠眼里燃起,让他这个在基地里混了很久的文员感受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皮肤下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得一清二楚。
他自己都还没搞懂季语眠为什么转变突然这么大,就像扑火的飞蛾似的,被这点星火似的光点吸引了过去,好字都说出口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弱弱地问。
“但,就是,为什么是我?”
话说出口周贺差点想扇自己一个巴掌。
废话,现在整个房间能行动还清醒的就剩他们两个,不邀请他邀请谁啊!
“因为你……”
季语眠却只是轻轻揉了揉手腕,看起来好像真的在想要怎么表达。
过了一会儿,他将视线重新落到周贺脸上。
“因为我突然觉得,”季语眠说,眼里的笑意带着些探究落到他身上,“和你生活了那么久,我还是不怎么了解你。”
周贺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禁感慨季语眠自医务室回来之后,整个人是真的不一样了。
如果说在那之前的季语眠是一张漂亮却模糊的图片,那现在的季语眠就是突然变成了超高清版本,清晰得简直让人无所适从。
不管是行事风格,做出的决定都像是出鞘的剑。不知道回忆起什么,周贺轻轻吸了口气。
这才符合他给人的印象啊……
这才是那个曾经塔里一意孤行,不入主流,靠自己成功闯出一条新路的向导。
这才是真正的季语眠。
“那好!”周贺用力点点头。
既然对方已经找回了本真的自我,那么自己也不能落后。
“我会拿出本事让你了解的。”
他伸出手握住季语眠的,用了点力上下一摇。
“那么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