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季语眠抬眼看他,“这也是你这几天在做的事情?”
夏裴迎上他的视线,眼里笑意不减:“那可不止。”
“你看到这个位置了对吗?”他视线状似无意地看向某个方向,“这里视线很好。”
“嗯。”
季语眠知道他想问什么,点点头:“我要找个机会让余落鸣站在那里,跟简熠通信息。”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多,不过把线索联系起来想还是可以理顺的。夏裴追更了医务室日常那么多集,很快理解了这背后的逻辑。
“你要怎么做?”他问。
“你觉得我要怎么做?”季语眠却反过来问他。
夏裴没料到会是这个发展,意外地挑了一下眉。
他习惯性想看看季语眠会怎么应对这种局面,然后直接放手让他去做。反正他这几天探了那么多次,对这里的人手和重点布防的区域已经有了一定了解。
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他也能直切对面弱点,及时赶到他身边。
这次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了。
他看着面前自己的向导,不禁这么想到。
“看我做决定那么多次,多复杂的经验也该积累够了,”季语眠一条一条数给他看,“训练,任务,基地,封锁记忆,这些决定有对有错,区别就是选错那时候没人及时拦着我。”
放风时间不多,季语眠语速很快。
“所以,如果我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你就直接阻止我吧,”他说,“别等我自己去做了你再亡羊补牢。”
“因为自己撞南墙而汲取到的经验诚然深刻,但更多时候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及时抽身。”
刚开始的时候,夏裴还是认真在听的,但越听到后面他越觉得不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在他的记忆里,季语眠是完全不担心这类问题的,一般情况他做的决定都已经经过精密计算,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也知道怎么样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的效益最大化。
即使是那次失败的实验,他情急下依然做了他能做到所有最有效的事情,才给他们争取到了这一次机会。
但他居然会跟自己说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
一种没有来由的危机感从夏裴心里隐隐升起。
“你要干什么?”他不由有些紧张,“现在就说。”
“我不确定,但是这几次我要做的事情都比较复杂,没那么多时间计划。”季语眠回答。
“不过也还好,”他看向夏裴,“你不是在吗?”
夏裴垂眼看着那双眼睛沉默许久,心底那点不安被渐渐抚平。
“好,”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不知道季语眠跟夏裴在那边讨论了什么,讲了大半的放风时间才终于像是达成共识似地把周贺叫了过来。
当然,叫的是简熠,让他把周贺一起顺过来。因为周贺为了逃避和影帝简熠一起相处一直蹲在地上数蚂蚁,根本看不见季语眠的手势。
“我说构造你直接记吗,”周贺匆匆忙忙跑过来,“要不要顺便画一下,地板上,简熠组长有石头笔。”
“不用,我记住就行。”
“画一下画一下,没有笔记等会你就忘记了,细节那些也很重要,画完蹭掉就行,学习这种东西就是不能怕麻烦。”
季语眠听着周贺这一套十分熟练的说辞,似有所感地看向夏裴,果不其然看到夏裴又拿出了那一副追更到重点章节的表情。但正事在前,他没说什么,伸手把石头笔接了过来。
他们放风的时候警卫都在旁边摸鱼。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等周贺用语言描述完一次构造,夏裴才蹲下在地上草草画了一个构造图。
他画出来的线条都很干净,还特意画得很浅方便擦掉,力度也很统一,明显有绘画功底,即使有些地方稍有偏差,为了画面整体整洁也没有多次涂改,一次成型。
周贺仔细地看着他画出来的图纸,认真地皱着眉,这时候他的身高反而让他的动作显得非常正常。
“记得真快啊,”简熠在旁边感慨,侧头看了看季语眠,“你能做到吗?”
季语眠之前听周贺讲过几次,所以差不多他们看过的都能记住了,不过要是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记忆空间图纸,可能还是会有些吃力。
“他们专业的。”他随口说。
听到这句话,夏裴手上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什么,等周贺给他补充完几个细节说没问题了,他才悠悠地问:“你真的打算这么一直忍着不说?”
周贺站着,蹭掉那张图纸会比较方便,此刻他正一边用力蹭地面上的线条,明显是听到了夏裴的话但是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我们都猜出来了。”夏裴把石头笔收好,站起来,虽然还是笑着,但视角一下子变成俯视,压迫感瞬间就强了起来。
周贺蹭完最后一部分,确定干净了才犹犹豫豫地回头看向季语眠,半晌慢吞吞地确认道。
“你也知道了吗?”
季语眠迎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一下头。天光冷清,他的眼睛在这样的光线下有些睁不开,但他也没有抬手挡着,只是微微皱着眉,依然注视着周贺。
“机械操作课中不露脸的天才老师。”
他轻声说出了周贺在塔里的身份。
“小周老师,我从没想过你这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