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叫起这个熟悉的称呼,周贺有些局促。他不适应地撇开头,又强行让自己冷静地转回来面对大家。
他一开始还以为季语眠叫这个称呼之后会变得和之前那些人一样,或者怀疑他的资历,或者怀疑他的技术,但季语眠没有。周贺只从他的语气里捕捉到了欣赏。
“你们……还是别叫这个了,”他说,“课上也没有人这么叫我,现在面对面你们都比我大,叫我这个我怪别扭。”
季语眠看了一眼简熠。
他刚刚没来得及阻止周贺说这句话。
身边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简熠在,他要是说不想被这么称呼,没准儿后面简熠给他的称呼就全是这个,致力于拉满节目效果。
“行了周贺,这不是很享受嘛,”简熠在旁边打趣道,“在意那些人干嘛,你看季语眠,他也是顶着反对学的精神力攻击,现在打得多好。”
季语眠:……?
他居然没有借着这个机会逗周贺?怎么可能?ooc了?
他潜意识里马上就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抬起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夏裴的视线。
夏裴还是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脸,见他看过来轻轻耸了耸肩,算是肯定了他的想法。
季语眠:?
你怎么也露出这种你好像知道的表情,我们追更的不是同一个医务室吗?
他当即就走到夏裴身边,抬手压到对方肩膀上,用了点力把人往下掰。
“给我补平信息差,快点,”季语眠说,“不然后面出问题我全赖你。”
他需要把所有人的信息全部汇总起来,然后根据现场情况进行调配。现在基地强大的哨向很多,除了他和夏裴明面上的匹配度,其他时候总部不会注意到他,是行动的好时机。
要是在这种时候突然窜出来一个之前他完全不知道的信息,打乱他的计划,他恐怕就要变成第二个掉发余医生了。
“好好好……”夏裴顺从地低头,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最后才补充道,“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要怎么处理这个信息你决定。”
说完,他突然想起之前季语眠跟他说的,有关于及时抽身的话,又很快改口道。
“我觉得你可以不用那么急,正式行动那天有机会确认,”夏裴提醒道,“我知道的就这些,没有更多了。”
季语眠点点头,听到了场地四周警卫的哨声。
现在的情况让他一刻都无法停止思考。身边的合作者虽然与他阵营相同,但身份并不明朗,他自己也不确定身边还有多少个像周贺藏身份一样的人。
要是真的和夏裴说的那样,他要协调的人除了基地哨向,两个雇佣兵,一个前导师,一个年轻的技术天才,还有一个……
但真的可能吗?
季语眠又不禁怀疑,这样的身份,就是为了进来打探基地底细,打探完之后就跟着他们这一伙人逃回塔?
他觉得自己就像拿到一手好牌的玩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激动开心,而是担忧紧张。要是自己没打好,或者没能跟上局势转变,错失机会,就会变成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窘状。
输掉的打牌玩家失去积分,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可以用来消费了。
他必须一次成功。
队伍开始自发地汇聚起来,人流涌动中,季语眠松了松自己的袖口,跟夏裴说。
“记得我跟你说的,”他说,“我现在要混进其他队伍了。”
他的视线在不同的队伍里面搜寻,很快发现了一队他们没有同行过的队伍,那代表着那边还有他们没有探索过的位置,即使知道那边有路线,也没有具体的信息。
季语眠示意简熠,让他也听着。
“如果被发现,我大概率会被罚,到时候我找机会让余落鸣从医务室出来,”季语眠语速很快,“通信息的事就交给简熠。夏裴,我需要你在我受罚期间拒绝和我见面,反抗得激烈一点也没关系。”
“基地不会让你去融合其他的向导腺体,你只要拖着他们,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这里的实验有固定时间间隔,不要让他们抓到机会提前开始手术。”
没有风的日子空气总是沉闷。
警卫拎着电棍,慢吞吞地找到自己的队伍,和另一个警卫一前一后,从容地爬下管道。
这份工作他们已经做了很久,比起在管道里或者在门口看守,他还是更喜欢来放风的地方待着。
没有风的日子空气沉闷也没关系,哨向很聒噪也没关系,或者是下雨也完全没关系。
起码是外面,起码他们能有一个宽阔的地方左右行动,而不是日复一日地为了所谓基地的未来而进行重复无聊的工作。
据说之前在另一条廊道,简熠在那边搞了不少事情,听其他警卫说起来还挺有意思。
他低头无声地笑了笑。虽然作为当事人很烦,但是有这样的一个活祖宗搅动这些无聊的日子,好歹让生活变得没有那么一成不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