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的治疗是会痛苦一点,”白大褂的声音冷冷地自他头顶响起,“为了保护腺体,只能委屈你了。”
很痛。
这个暴力治疗的方法季语眠在塔里,甚至在基地医务室都从来没有见过,但他能确定的是,接受这种治疗方式的人,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对他们的身体都是害处大于益处。
更何况他是装出来的,相当于在正常状态下通过身体代偿去保持腺体健康。
这人和实验绝对脱不了关系,说不定就是黑哨实验背后的人。这样极端的保腺体伤身体的事情,只有对腺体有极端观念的人才会做。季语眠在痛苦间隙艰难地想。
“清醒一点没有?”
对方语气上扬:“问你几个问题。”
来了。季语眠想。
“你的前任哨兵死去的时候,你写了一个报告,那份报告在哪里?”
白大褂看他痛苦,好心地弯下腰跟他平视,视线直直地看进面前的人虚弱的视线中。
听到前任哨兵四个字,面前的向导似乎又变得不稳定起来,白大褂盯住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破绽。
但那双眼睛瞳孔一直缩得很小,还时不时有些神经质地转动,让人看上去就不太稳定,也不太正常。
白大褂平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耐心地换了个提问方式。
“你上一次的治疗报告,你自己记录了什么?”
他这时候又变得很有耐心,顾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扶好了操作台,实验室安静得只能听见机器低低的嗡鸣。
良久,低垂着眼帘的向导才轻轻地说:“我不知道。”
白大褂气笑了:“不知道?”
“不是我写的。”
季语眠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像在刚刚的折磨中消耗了不少。
“写报告的是……余落鸣。”
听到这个名字,白大褂猛地直起身,他们后方的顾问也轻轻啧了一声。
“还是没办法吗,”白大褂喃喃道,“那之前交上来的报告其实都是他写的,病人根本没过手。”
顾问:“他违规了。”
白大褂点头。
“顾问,”他转头,“你回一趟基地生活区。”
季语眠躺在病床上,兢兢业业地扮演一个筋疲力尽的病人。
“什么?”顾问一下没反应过来。
“季语眠不能来总部,你总能过去吧?”白大褂也不跟他绕弯子,“过去替一下工作,让他在医务室跟我做报告。”
“就算把余落鸣牢牢摁在生活区,我也能把这件事弄清楚。”
同时离开那么多哨向,基地生活区居然比平时还要喧嚣。
医务室内,余落鸣从病床前站起身,扔手套换手套一气呵成,身后有助手拿给他手机,他头都没回。
“你看我有空?”
“不是,”身后的新助手应该是新来补位的,有些无措道,“我看是总部的来电才告诉你的。”
“念号码。”
新助手流畅清晰地报了一遍号码,紧接着医药车就被交到了自己手里。
“按这个名单去走,”余落鸣塞给他一个数据板,上面长长的名单看得他膛目结舌,“病人都上了束缚带,不用怕。”
新助手还没能从这样的工作量中缓过神来,手中的手机就被轻巧地抽走。余落鸣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他身边。
作为二组的成员,他们从进来开始就被教育说要积极来医务室帮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且这份工作本来不会那么快轮到他,但最近一大批哨向离开生活区,他们不得不重新安排人手来医务室帮忙。
他看了眼数据板,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余落鸣快速穿行在廊道中,没等回到办公室就先接了电话,不知道电话对面跟他说了什么,余落鸣脚步一转,往医务室顶层走去。
除了豪华双人病房之外,那里还有一个单人的简易审讯室,装备齐全,以便再有需要的时候启用。
余落鸣没有带任何东西,只身进了那间审讯室,关门落锁,坐到桌前,好像已经在过去的某段时间这么做过无数次。
那张桌子和椅子好像有自动感应似的,很快伸出一个铁扣将他的双手手腕拷在了椅子上。
投屏设备中,白大褂的脸缓缓浮现出来。
“把你当时给季语眠写的报告背一遍。”
白大褂说,一个有远程控制功能的小仪器在他手里打转。
“背不明白的话,你知道我们的规矩。”
余落鸣视线稍稍往旁边瞥了一下,一个瞬间就落回了面前的人脸上,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在白大褂的身后那双浅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