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语眠靠在病床上,手腕,腰部和腿都被上了束缚带,靠着病床完全动不了。
他看见了屏幕对面的余落鸣,但对方除了一开始扫了自己一眼,就像把他当成空气般再也没有注意过这边。
头还是隐隐作痛,但自己现在不需要装作精神力失控来引起谁的注意了。季语眠回想着刚来总部那天晚上的神经质向导,觉得自己模仿得还不错。
那份病例报告其实就是他自己写的,只是自己当时太混乱,写也是应付式地写,到现在早把内容全部忘了。
他故意说写的人是余落鸣,就是要让他们以为保住这枚高匹配度腺体的信息都在余落鸣手上。
这样余落鸣就会知道自己是用了这个理由才有这个局面。余落鸣那么多天都被关在医务室,肯定知道突然有这么一个机会自己要做什么。
至于自己……
季语眠转动眼睛,灰棕色的眼珠瞥向旁边的操作台。
之前他跟周贺从口头上了解了一点关于机械操作的知识。在塔里的时候这门课程是导师们的培训课,目的就是为塔新出的巡航机甲预热。
但在这个时候,他学这点皮毛知识的目的就变得很简单。
这个东西是都有广播功能吗?他想。
虽然有药剂影响在,但能拉多一个是一个吧。
总部廊道“监狱”附近,砰砰声不绝于耳,夏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把一左一右面向自己站着的警卫当成空气。
他已经听了好几个人轮番给自己洗脑,说在哨向关系中,如果向导有危险,或者出了什么状况,只要该向导匹配度高的哨兵在场,情况就会稳定很多。
而且还可以借机增加绑定的概率。
在警卫们的眼里,找到一个可以和自己终身绑定的向导就是天大的喜事,因为他们在自身能力上平平无奇,又成天被关在这种地方做重复而无聊的事。
遵守作为警卫的职业道德已经很疲惫了,自己做不到的时候,教唆别人绑定就变成了一大要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说是和季语眠有着全基地最高匹配度的哨兵,居然连一点动容都没有。
不应该啊,警卫们面面相觑。
那个季语眠,之前不少警卫都见过,皮相没话说,就那双浅色的眼睛就足够吸睛了,虽然说这个哨兵也长得不差,但有这样的向导还不满足不去争取?
之前他俩不是还一起出了任务来着,看起来关系挺好的啊?他们想不明白。
好在上头没有一直逼着他们把人带到,一开始指令是强硬了些,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不再催促他们把人带过去了。
把他俩当空气的夏裴看着走廊尽头的拐角,本来这段时间廊道里会随机刷新一个简熠,然后那个廊道就会出一些大大小小的故障。
但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廊道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不知道季语眠那边发生了什么,夏裴今天整天都有些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他来基地的时间总共也就那么一点,连自己本组的哨向都没认全,还好跟他同一个房间的还有他在二组的舍友。
虽然其他的哨兵有部分深陷药剂影响,但夏裴引导得很有分寸,没引起什么骚动,还顺道得知自己在这次抽选训练中遇到的哨兵学生受影响程度非常低。
低到只是摘下了控制环几天,他就能完整清晰地察觉到这个基地又哪里不对,并问出是不是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这种问题。
……只不过后来经过夏裴确认,这人只是传说听多了,刚好这次给他碰上个大的,属于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总比没有好,夏裴这么想。
看来季语眠成功了。现在就看简熠和余落鸣能整合出什么信息。
追更了好看的番又看不到最新一集,还不能跟季语眠一起看,夏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肯定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一直这么烦。
与此同时,一阵气阀震响,地面的管道出口很快旋开,一个人迅速钻了出来。
现在并不是放风的时间,所以这里没有人,但却也没有出现任何人阻止这个突然出现的哨兵,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和安静。
简熠挂着两个黑眼圈从管道里钻出来,即使这里没有其他人在,他还是习惯性地挂着那副标志性的阳光笑脸,就差举起手冲着周围的观众挥舞了。
场地内依然被几道不明显的痕迹分隔开,夏裴留下来的标记已经被蹭掉,但简熠之前记住了位置,目的性极强地直接站对地方,很快找到了之前记好的方向。
触目所及先是一个大坡,越往上绿意就越浓密,到了最顶上更是铺成了一片森林,足以看出训练区和这边的距离非常远。
简熠的视线却非常笃定。
他的眼睛牢牢锁定在某一个点位,神态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对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有几个瞬间他完全没有挪动,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
但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就动了起来。
放风场地在没有人的时候非常空旷,简熠一边活动双臂一边左右看了一圈,接着高深莫测地比了一个起手式。
正在山顶点位拿着一个望远镜,正在艰难地保持位置跟简熠尝试通信息的余落鸣:“?”
给我打军体拳吗?有意思。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望远镜中的画面已经将简熠的一举一动尽数,贴在他眼睛面前展示了出来。
你!
简熠边做嘴型,边动作幅度很大地指向余落鸣。
大大的!
望远镜中的小人挥舞双手比了个巨大的圆。
吃饭!
加上口型,简熠把后面吃饭和大大的这两个动作重复比了两三次,在余落鸣的望远镜里蹦跶。
余落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