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熠也喘得很厉害，长时间高强度的作战让他脸上没能维持住一贯的阳光笑意，眉眼里的杀气没了遮掩，幽幽地从他目光深处透出来。
“谢天谢地，”他说，“我没有荒废训练。”
他停在护卫哨兵面前。烟尘后，白大褂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绷得僵硬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也谢天谢地。”
他一只手防御，迅速弯腰，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掉了护卫哨兵的面罩。
露出了底下陈景淮痛苦的脸。
“我认出了你。”
被强制执行人造黑哨实验的陈景淮喉咙里溢出哀嚎，痛苦地捂着后颈，用力到要把强行植入的腺体扯出来。
这场高强度持续作战终于耗尽了他身上所有用于控制的向导素，白大褂离他太远，没办法续上针剂，终于让他的神智得以重见天日。
曾经对基地的憧憬，对变强的努力，对倾慕之人的温柔和得知真相的颠覆，一切场景在陈景淮面前汇聚又散去，明艳的画面被烟尘覆盖，最后显露出自己头顶的简熠的脸。
简熠观察着他的表情，确定他不会再对自己发起攻击，这才一个甩手扔掉了面罩。
“太久没见了陈组，你看你发型也换了，脸还挡那么死，在总部又是血又是药的地方待了那么久，不跟你打一架我还真认不出来。”
他转身，一扬手截掉了一只飞过来的针剂，迅速前冲，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像猫玩老鼠似的，一拳将白大褂“拨棱”到了墙角，一只手制住了他。
他手上的白大褂看起来快要疯了，简熠这才花了点时间观察他胸前的牌子，看到了一个金属烫纹的G。
简熠仔细想了想，这似乎是曾经塔的某个实验小组代号。
“你到底是谁！”
G声音都破了，一句话说得歇斯底里。
“为什么……为什么!”
简熠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阳光的笑容，他脸上也带着无法遮掩的疲惫，手上的力气却一点没减。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至少今天之前，非常少。”
简熠说。
“但是你真的觉得，人造黑哨打得过真正的黑哨吗？”
他手里的白大褂像一尊雕像僵在了原地，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只是传说而已啊……现实里根本没有才对……怎么会……”
“看你这样子，也跟你解释不清楚。”
简熠摇了摇头。
“你毁掉了太多人。”
“违背大自然的规律总是没有好结果，你作为博士总该知道这个，”他感慨道，“你还得感谢我和季语眠有意拦着，要是夏裴也在这，你都不一定能活着回去判刑。”
“可能塔比较谨慎，所以保住很多秘密的同时，也养出了你们这些不怀好意的东西。”
简熠笑了笑，猛地掐住医生的脖子按到墙上。
有什么东西闪着光飞出，简熠下意识分出一只手去截了下来，
但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回手掐住了医生的手腕。但那只手刚刚做了个假动作，现在正落在医生自己的控制环上。
红光闪烁。
“那你们也别想走了，”骨骼碎裂的剧痛里，医生咧开嘴笑了，“就算你是黑哨。”
“也给我和我的作品们陪葬吧。”
“组长，先听我说，”缓过来之后，季语眠也没空跟这两个人好好解释了，他们时间太紧，很多事情都不能耽搁，“我需要你们去协助简熠，控制住总部的顶头，人造黑哨他会对付。”
“然后我需要你们三个回援基地生活区，余落鸣一个人搞不定，你们协助他夺取资源船的驾驶权，让部分成员撤离。”
“对，”温颂新突然想起来，“新一轮的资源船昨天刚到，还没有离开。”
他不禁感慨：“你居然连这个都算进来了。”
“好，”白舒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你们怎么办？”
“周贺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救援部队在路上。”
白舒景颔首，抬起一只拳头，让温颂新和周贺都碰过来。
季语眠无声地笑了，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跟他们轻轻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他说，“都活着出去吧。”
白舒景两人和他们错身而过，继续赶往简熠所在的方向，季语眠和周贺顺着廊道赶往关向导的位置。
因为总部顶头的紧急调动，警卫的分配全都乱了阵脚，加上之前白舒景的临时教学，这里有部分向导知道如何使用精神力攻击，互相配合前往海底三层还算顺利。
“你还可以吗？”
进入海底三层的其中一个向导靠近过来，担忧地问道。
“没事，”季语眠单手撑着栏杆，时不时看向还在找通往海底四层通道的周贺，“周贺，能找到吗？”
“能，我很快。”
周贺在用偷出来的设备找通往海底四层的通道，这里和其他楼层都不一样，往下的通道无法在明面上看到，他们刚刚逼问了留在这里的警卫，连警卫都不知道该如何进入。
“很奇怪，我先前觉得这底下应该是个档案室，或者是实验失败品的关押仓，”周贺语速很快地说，“但如果只是这样，他们根本没必要弄得那复杂，连自己人都防着。”
他思索着。
“连自己人都防的地方，除了贵重物品还能放什么？”
周贺刚说完这句，设备就恰好有了反应，看清屏幕上字符信息的他动作一顿，和季语眠同时诡异地停顿了两秒。
还在战场正中的夏裴感应到什么，迅速让出身位给其他哨兵，自己则逐步躲开其他人造黑哨的视线，用了一些时间回到季语眠身边，落地的时候虚虚地托了一下他侧腰。
“状态还好吗？”
“立刻让所有人走。”
见他过来，浅色眼睛的向导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用力握紧他的手臂，这个距离夏裴甚至能看清他的向导略微颤抖的眼珠。
“海底四层是一整层的炸弹，”季语眠觉得自己的手臂又开始痛，“再不走我们就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