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你的心跳。

嗯？

是以为我们要死了，所以才那么快？

不是。

还不舒服吗？

不是。

嗯，那是为什么，外面是不是很亮。

应该是吧，我也看不见。

你还没回答我，不准走。

“我不走。”

末路来临之前，来自塔救援部队的武器轰碎了所有可疑的拦截设备。

训练有素的哨向在简熠的协助下很快定位到了三人的位置，在炸弹彻底将地面炸沉之前将全员撤上了飞行器。

因为在海底待了太久，被挖出来的几个人不得不先蒙上眼睛，登上了飞行器适应光线再摘眼罩。

季语眠和夏裴一个人伤了手一个人伤了腿，萧珉的情况最危险，一被拉出来就被季语眠和简熠轮番催着送去抢救，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季语眠坐在床边，和夏裴待在临时医疗仓，身边一直有工作人员来去，很嘈杂。

他的伤口刚刚紧急处理过，现在没什么精神，但身边的嘈杂让他没法休息，只好先坐着缓神。

多亏季语眠事先考虑到了救援部队的人手问题，利用物资船撤走了其中一部分人，不然他俩现在都只能躺地上。

直到上了飞行器，在基地待了太久的哨向各种不良反应才开始发作，医护人员忙得团团转，反倒是夏裴和季语眠这两个看起来很严重的伤员状态更稳定。

“我不走。”见握着自己手的力度没有松开的意思，季语眠又说了一遍。

救援出来得仓促，临时救治的设备药剂都有限。

夏裴躺着，腿上的伤已经经过了紧急处理。这次救援来得还算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季语眠的手臂要回去之后再进行手术，现在只好裹着毯子当粽子。

“你的手很冷。”夏裴也出声道。

在精神领域说话似乎已经不能满足夏裴，即使喉咙干得能烧火他还是开口说道。

“正常现象，”季语眠说，“没有后遗症那时候难受。”

夏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季语眠听见门又一次被打开的声响。

“人流小下去了，我给你们把光线调暗，”进来的医生冷静的声音传过来，“两位可以摘眼罩适应一下。”

“辛苦。”

医生听起来是笑了一下，语气这时候才染上一点鲜活的疲惫。

“你们没事就好，”医生说着，声音渐渐小下去，“等会儿杨老会过来，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呼叫我。”

医生话音还未落，季语眠就感觉手上猛地一紧。

他一只手被固定得死死的，另一只手又被夏裴握着，腾不出来摘眼罩，只好先顺着夏裴的动作让对方坐起来。

“突然这么急做什么？”他有些不解地问。

“如果是任务汇报，我坐着比较方便思考，”夏裴耐心地答道，“等以后我们一起出任务，你会知道的。”

有什么碰到自己的脸，季语眠没躲，就着夏裴的手把自己的眼罩摘了下来。

灯光被调暗，即使突然睁眼也不会刺到眼睛。

离开了基地，猛然回到先进的环境里季语眠还有些不习惯。

不知道是因为药物的关系还是没从基地的环境里缓过来，他垂眼看着夏裴手里的眼罩，没什么反应。

扣扣。

夏裴和医生口中的杨老站在门口，挥挥手示意两人不用起身，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他的步伐依然坚定且有力。看对方这个松快的表情，季语眠就大概能知道外面的事情处理结果是什么了。

“恭喜两位，任务圆满完成，”他走到两人身边，十分没架子地拖过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你们都能平安回来，我很欣慰。”

“过誉了杨老，那都是您的安排天衣无缝。”

夏裴早已熟悉这样的场面，应起话来反应很快。

“当时杨老让我不用担心，原来是基地里还有您的后手。”

杨鸿伟爽朗地笑了几声。

“只有后手有什么用，也要看你们的协调，”他说着突然把视线转向一旁安静的季语眠，“听夏裴说，这次多亏了你。”

突然被叫到的季语眠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睛。

什么时候就说了？他看了一眼夏裴。

夏裴笑了笑，示意他先听杨老说话。

“及时调配人手，做决定迅速果敢，”杨鸿伟不吝赞美，眼里满是欣赏，“和夏裴的配合也很完美。”

“我之前还固执地认为匹配度才是哨向合作的唯一标准，是你们让我打破了偏见。”

起身之前，他分别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任务报告不急，等你们康复了再说，毕竟还有基地这么个大工程。”

季语眠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是基地那边还有什么问题？”

“那不是，”杨鸿伟说，“算是……废物利用吧。”

杨鸿伟离开后没多久，简熠跟周贺两个人探头探脑地出现在了他们门口。结果头一探出来就对上了两道看戏似的视线。

“嗨，还，还以为你们忙呢，”周贺立刻从善如流地走了进来，“我……杨老来过了吧？”

“你可是杨老的直系亲属，害羞什么呢？”

简熠走在后面，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接着看向听到这个精神了些的季语眠。

“你刚刚在处理手臂的伤，可能没听见，夏裴可是把我们每个人都夸了一通，上到你，下到他曾经的学生，我在旁边都听不好意思了。”

“还有周贺，”简熠讲起来嘴角都压不住，“他这次在杨老面前装了波大的，杨老看起来高兴得马上要打个电话给家里。”

周贺看起来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涨红起来。

“好了好了哥停停停，放过我，”他不得不阻止简熠，“杨老确实是我爸爸，只是我跟妈妈姓，在塔的时候又因为年纪小没怎么出来，所以没什么人知道。”

“所以当时你进基地，也是杨老安排的后手之一？”季语眠问。

“算是吧。”周贺承认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当时G博士那边的人发现我跟塔高层的关系过于密切，想借机试探弱点，我爸为了大局，只好顺势把我送进MAG，让我找机会配合你们。”

“那你不是应该配合简熠？”季语眠觉得这里面的逻辑实在神奇，“怎么之前一直在跟我打好关系？”

说起这个，他又想起先前周贺对自己，甚至对自己宿舍的人表现出来的依赖感和信任感。相反对其他人周贺都是一概当鹌鹑，更不要说组别都不同的简熠了。

“......那是因为当时只有你真的在想怎么离开，我只能帮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