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春。
MAG特别行动顺利收网,塔迎来了建立以来第一次内部清洗。G博士与他的残党势力被连根拔起,再也无法以人造黑哨为由将塔分裂。
从基地回来的哨向接受相应的治疗,违规哨向则接受处置,回归的哨向们陆续找到了自己原本的课程进度,该出任务的继续出任务,该上课的继续上课。
虽然过程依然令人心痛,但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轨。
唯一一位自然觉醒的黑暗哨兵也不再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虽然没有到全体公开的程度,但大摇大摆溜出去买彩票这种事简熠是再也干不了了。
不过他也没必要再这样消磨时间。
在周贺的助攻下,杨鸿伟最后还是同意了他和余落鸣出双人任务,让他幸福之余忙了不少,上房揭瓦的奶牛猫行为都少了许多。
回塔接受治疗之后,被药物影响多年的柏历终于想起他要找的是曾经的老师给他的纪念物。
虽然这个结课纪念物在他进基地的时候就被没收,最后消失于爆炸,但那位老师,一位在塔内受欢迎榜前五的向导还是又送了他一个新的。
这让他的课更难抢了。
但据柏厉所说,课更难抢也不单是因为这个。
塔里新来了两个非常严厉又非常厉害的老师。哨兵老师强壮得一次能掀飞半个班,向导老师则在精神力攻击领域强得离谱,第一学期无人敢上前与之对练。
到头来,白舒景还是得请季语眠帮忙,有空就到他的课当助教。一方面让选了他课的向导了解一下强度,另一方面也能课间叙叙旧。
虽然这种叙旧很快就会被来抢人的夏裴打断就是了。
大家纷纷表示,去看漂亮的老师养眼还是被漂亮的老师揍,两种都选的人一定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就连之前跟季语眠打赌的黑眼圈哨兵也在修养中改头换面。
据说这人在当年救援来之前不知道怎么认识了一川,两个前二组三组成员一出基地,就吃瓜吃出了前一组成员的气势,直到现在都还有联系。
“最近有个新项目,你听说没有,”一川边走路边跟他发语音,“新的训练基地要投入使用了,还是老熟人局。”
听到“老熟人局”,对面犹豫了一会儿才回复。
“真的假的,那些人现在那么忙,能抽出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觉得可以信九成。”
对面回了个问号。
“因为告诉我的人是曾经在二组风评巨好的组长,”一川压低声音,松手将语音发出去,又发另一条,“你知道的,陈景淮啊。”
“陈景淮,你得过来了。”
总部曾经用于放风的空地被改造成了正儿八经的操场,四面依旧是熟悉的陡坡。
只不过那个曾经被余落鸣和简熠用于传话的坡顶上站着几个人,其中拿着喇叭的萧珉举起手中的扑克牌,对着操场说。
“我的牌是7。”
新项目启动之前,几个即将上班的主教官聚在一起消磨时间。简熠没有跟着教官队伍一起来,而是偷偷溜到了学员们的船里,果不其然收了好几样违禁品。
他们手里这副牌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这副牌正在兢兢业业的发挥余热,变成了教官们的热身活动道具。
具体规则是两拨人分别站在训练区和总部操场,分别持一半洗好的扑克牌,轮到谁就分别抽一张,按照7鬼523的规则比大小,小的一方将直接穿过陡坡,去另一方的队伍里。
哪一方的人先跑完或者最后哪一方人数少,哪一方就输了。
“好吧。”
站在对面操场的陈景淮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4,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过去。
“算上这次,我是来回几次了?”
“三次?”下一个要轮到的余落鸣接道。
“四次。”
夏裴从容地从远处走过来,加入到操场这边的队伍里,对着坡顶那一拨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我们这个游戏能消磨那么多时间,多亏了陈组。”他笑道。
陈景淮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无奈地笑了笑,往坡顶那边跑过去了。
他们会选择玩这个游戏还有一个原因。为了让训练区和总部之间的路更近,这条陡坡在最初开发的时候也被设计了路线,只是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不太理想。
但俗话说,不是路的人走多了也成了路,经过教官们的试验,这条陡坡即将成为学院罚跑圈的高配版惩罚。
“你去干什么了?”温颂新转过头问。
“那边快开始了,杨老问我们在哪,”夏裴说着,看了看两边的人数,“再玩一局吧,这局结束我们得回去了。”
本轮最后一局是余落鸣和白舒景,余落鸣开出了5,堪堪赢过白舒景的2。
“……”白舒景失望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牌,无声地往后一扔,毫不犹豫地下坡去了。
“我的个天,你小心点啊,”后面差点被扑克牌削脸的简熠忙抬手截牌,“我还想让余医生过来呢!”
“下一轮你自己去对吧,”白舒景的声音在坡边越来越小,“祝你成功,没赢过一次的家伙。”
简熠:……
失策,技能全点在觉醒黑哨上了,运气是一点没有。
身后树丛传来走动的声响,简熠夹着牌回头,看见来人的时候眼睛一亮。
“不容易啊,你总算回来了。”
季语眠拨开横在路中间的枝叶,站到他旁边垂下眼帘,浅色眼睛扫过对面的人数。
“玩多一局我们得回去了,”他说,“还有些准备要做。”
“这么快?”简熠看了看手里白舒景扔过来的牌,又看了看自己的休闲装,“也是,还要换身行头。”
他说着看向季语眠身上的黑毛衣。
“说起这个,我早上就想说了,这件真的不是夏裴的衣服吗?”他感慨道,“要不是你没他高,乍一看我还以为夏裴染着金发就来了。”
“少来。”
季语眠早已习惯简熠这张嘴,没反驳就算默认了。
他本来确实不打算穿夏裴的衣服,但昨天晚上自己那件衣服被对方不小心扯坏了,早上来不及翻其他的便服,只好先穿夏裴的救一下急。
“我还有件事很好奇,”简熠夹着牌在手里甩,“为什么突然染发?”
“本来也想染,当时正好被卷进基地,出来之后又是出任务不方便。”
他平静地解释。
“正好这段时间都在基地教人,不用出任务,就抓住机会染了。”
“可真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简熠笑了两声,“不过......真的不是某个人很想看吗?”
季语眠耸耸肩,转开视线的时候好像笑了一下。
“最后一局,语眠你打头怎么样?”萧珉在前面转过头,“抽牌吧。”
季语眠点头,上前从牌堆里摸出一张牌,不出意料地看见夏裴从队伍里出来,同样摸了一张牌。
结果是两人都抽出了7,梅花7的季语眠略胜一筹,夏裴爬坡。
“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顺序轮到简熠,他语气郑重,看表情却非常平淡,似乎已经遇见自己爬坡的结局,“来吧,我们能看到,对方站出来的是余医生,他的牌是3。”
简熠靠自己优秀的视力一边播报一边翻过自己手里的牌。
“看来我又要爬坡……欸!”
他语调骤然拔高一个八度,举起手里的鬼牌。
“余医生~”
简熠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话音未落腿已经动了起来。
“快过来快过来,我马上来接你啊~”
同阵营的其他人看着简熠欢快的背影:……
剩下几轮结束,操场组仅剩白舒景一个人,不出意料是季语眠所在的这组胜利。几个人收好牌,准备返回生活区,在新项目的启动仪式之后,他们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季语眠和夏裴的车正穿过小路回生活区。来接他们的人用的是先前送成员去训练区的同款越野车,前后两层被隔音挡板分开,关窗自带隔音,非常方便。
“早上有人溜到这边?”后座的季语眠意外地看向夏裴,“你看见了?”
“在看你,我怎么会看不见。”
夏裴视线落到季语眠新染的金发上。
“不过他们应该认不出来你是谁。”他笑道。
“为什么,”季语眠问,阳光透过车窗映在他眼里,“不好看?”
“怎么会?很适合你。”
夏裴立刻接道,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季语眠眼尖地看到他耳根有些红。
季语眠就这么看了一会他这副表情,突然开口:“那你有多喜欢?”
夏裴还是笑着,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将视线拉回来,耳根更红了。
“显而易见,”他说,“没人比我更喜欢。”
得到满意的回答,季语眠也轻轻笑了笑。
看着那双眼睛,夏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但是真的喜欢的话,”浅色眼睛的向导看着他,一脸得逞地抛出真正的话题,“还请夏老师下次不要再扯坏我的衣服。”
“特别是我在试穿的时候。”
夏裴:……
只能说美色误人,下次一定。
算了,下次也不一定。
生活区内,宿舍楼下的小操场已经站满了人,其中多数是曾经被接收进MAG基地的成员,重新以正常的状态回到这里,大家都有些新奇。
以及不习惯。
“还是熟悉的大自然,习惯了高科技再回来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懂你,感觉又进村了,好想念网络通畅,出门有飞行器,点点光脑就有小飞船送外卖的日子啊。”
“学生时代讨厌上学,毕业后讨厌工作,来基地参加训练吧,一边学习一边当班上,两种苦一起吃。”
“哎,”有个哨兵突然开口,“我们这边是不是来了个金发的美女……哎呦!”
他身后的哨兵给了他一榔头。
“你清醒一点,我们第一批被安排来当小白鼠的全是男的,哪里来的美女。”
“是吗??”那人揉着头,“那我之前出去转的时候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美女是谁?”
他一边回忆一边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根本不懂,那个背影啊,那个金发啊,那个后颈……哎呦你不要打了!你以前肯定是二组的!”
“什么?你以前还肯定是一组的呢!”
最后还是广播打断了众人的喧哗。
“还真别说,”其中一个人小声道,“基地不放怀旧金曲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杨鸿伟作为新项目的发起人,也亲自来到现场参与启动仪式,在广播中介绍了改造后的基地功能以及训练项目,顺便对参与的学员表示鼓励。
底下的学员越听越奇怪,还没等他们明白杨老这个微妙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杨鸿伟就突然宣布广播结束,让他们移步训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