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不要下山了。

鞠行臣在门外从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就开始等，等到现在马上都要吃午饭了。他那张俊脸越来越黑，眼神狠厉的死死盯着那道厚重的门。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他一咬牙，气势冲冲的大步走上前，一脚踹飞了木门。

“余云姚，你到底有完没完，竟敢让本宫站在门口等你？”

砰。门被踹开后，掀起地上的层层灰尘，弥漫在空气之中。阴魂们的目光刷刷汇聚到了鞠行臣的身上，大家讨论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快、快跑啊——”

忽然，阴魂们全都变了脸色，一边大喊，一边吓得纷纷飘出了偏殿。

“恶犬太子来了——”

只有姜雾欢还在原地，兴奋的冲向鞠行臣：“殿下殿下！”

鞠行臣当然是看不见这些的，他环顾空荡荡的房间，最终阴沉的眸子落在了那张宽敞的床上。被子鼓鼓囊囊的，躲在里面的人还在颤颤巍巍，像是个小包子。

他微微蹙眉，给身旁的李勤农使了个眼色。李勤农立马上前，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了床上的那个圆滚滚的团子：“余姑娘，余姑娘！？”

“该出发去慈寿宫了。”

余云姚窝在里面都有些喘不过气了，她掀开了被子内侧的一条小缝，大口吸取着空气。然后才敢长嘴询问：“他…他们走了吗？”

他们？

鞠行臣和李勤农四目相对，相顾无言。鞠行臣微微蹙眉，眸中闪过几分不悦，这个女人又在装神弄鬼了，到底有完没完。他一把捏住了余云姚的被子，声音冰冷：“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本宫把你扛到慈寿宫去？”

余云姚被吓得又是一颤，更往里缩了。姜雾欢缓缓从床边腾空，无奈道：“走了走了，哎呀，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胆小。不就是多叫了几个新朋友过来吗？”

“出来吧，再不出来殿下真的会把你扛出去的。”姜雾欢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天知道她有多嫉妒余云姚可以被殿下抱抱。

余云姚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脑袋，抬起弄得乱糟糟的鸡窝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鞠行臣那张铁青的脸。他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嘴角却扬起冷笑，一字一句：“可以走了吗？”

“余、姑、娘？”

余云姚的脑袋又不自觉往后一缩，眸子在屋子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确定现在偏殿里，只有姜雾欢一只阴魂了。她咬唇，泪珠在眼角不敢轻易落下，怕又被鞠行臣凶。

“可、可以了。”余云姚看了一眼姜雾欢，眼底不满。她再也不要理这些阴魂了，一个一个的都如此任性。

鞠行臣瞧见对面那个用手捂住自己右眼，还在枕头底下摸索着自己白纱想用来蒙住眼睛的余云姚。想起昨夜自己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他沉吟片刻，张了张嘴，斜过身子。

他想尽力不让余云姚看见自己的神情，所以声音多了几分生硬：“昨夜本宫让李公公给你送礼物，为何不收下？”

“那可是西域十年才上贡一次的——”

鞠行臣话还没说完，只见身后的少女已然蒙好白纱，她一边咬住自己的发带，一边重新整理自己的发型。

“我不要礼物，殿下。”余云姚一边的麻花辫松散开来，发带从唇边滑落。她轻轻拉了拉鞠行臣的衣角，声音清澈：“您只要答应我，把您母后接出慈寿宫以后，就帮我找师弟，让我回师门就可以了。”

“云姚一定会感恩戴德，牢记您的恩情。”

她的眼睛还含着方才被吓得溢出泪水，显得眸子泪汪汪的，硕大的眼珠子囧囧有神。鞠行臣瞥了一眼，怔怔。若是没有她右眼那层白纱，巴掌大的脸蛋，五官似人偶般的完美无瑕。

昨夜那血瞳仿佛就像是要将他吸进去。

砰砰砰。鞠行臣忽然觉得心跳加快了几分，他以为是厌烦的，有些慌张的抽走了自己的衣裳。脚步往外走了几步，眼底闪过一丝羞涩，可语气凶巴巴的，甚至带着嫌弃：“你以为本宫想让你留在东宫吗？”

“一个江湖骗子做本宫的太子妃，说出去本宫不要面子的吗？”

“您可行行好，赶紧走吧。”

余云姚编织着麻花辫的手微微一顿，眸子低垂。又不是她想看见那些莫名其妙的阴魂的，也不是她想留在东宫的。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余云姚想到了小师傅，小师傅说话就不会那么难听。

小师傅最喜欢哄着她了。

就在余云姚解开另一边的麻花辫时，门外传来包包的声音，她慌乱得闯了进来，甚至没来得及跟鞠行臣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