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就去…”余云姚本来打算硬刚到底的,可看着鞠行臣那冷厉的表情,她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给吞了下去。
畏畏缩缩道:“去…去哪?”
鞠行臣就知道余云姚这个胆小的性子不敢反驳自己,他双眼微眯,嗓音低沉危险:“西苑。”
——
国公府,西苑。
整个国公府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只有西苑这里,灯火通明。侍卫们来来往往,戒备森严。一旁的树丛中,稀稀索索的,余云姚躲在大树背后紧张的抠着树皮。
一层一层掉落。
她抬起头,只见树上竟然蹲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正在拿着个望远镜眺望远方。
鞠行臣也不想带上余云姚,他只是想去确认一下那封信是否是母后留给自己的。如果是留给自己的,那也就是说,晏明真的是母后从小就给自己取好了的表字。
也就是说,余云姚没撒谎骗自己。
余云姚靠在大树背后都要快睡着了,冷不丁忽然一个穿着红衣的孩童从草丛里窜了出来。黑黑的长发掩盖着那张脸,她站在余云姚面前,缓缓拨开长发。
露出了里面那张五官扭曲的脸蛋,声音尖锐刺耳:“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轰。余云姚被恶灵的呐喊惊醒。
耳边传来姜雾欢恐慌不已,靠近长孙云画的疑惑:“娘娘,你说这京城怎么到处都是恶灵啊?”
“咱们皇宫的阴魂可都是一些可爱的宫女太监们,咋跟我想的不一样的呢…”
长孙云画瞥了一眼底下的那个红衣小女孩的身影,一边翻了个白眼,一边打了个哈欠:“本宫怎么知道?”
“本宫才刚从那慈寿宫出来没多久呢,严格意义上来说,知道的还没有你多呢。”
余云姚觉得鞠行臣应该在树上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姜雾欢:“欢欢,皇宫里面是一直都没有过恶灵吗?”
姜雾欢思索了一下,道:“我死后好像一直都没有见过,不过听那些死的早的阴魂说,以前是有的。”
“但好像从某一天开始,那些恶灵就全都不见了。”
“真是奇了怪了。”
余云姚拧眉,隐约望见恶灵的数量越来越多,并且全都靠着自己所在的地方汇聚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浑身开始发冷发抖,早就说了自己不要出来了…
她下意识轻声唤着鞠行臣:“殿下…殿下…”
鞠行臣终于找到了那些侍卫们巡逻的路线了,他听见树下余云姚呼唤的声音,低头一看。只见余云姚不知何时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不停地颤抖,脸色铁青。
就好像看见了一些什么非常吓人的东西似的。
“啧啧。”
也不怪余云姚,因为在长孙云画和姜雾欢眼里,也清晰的看见了一个十分奇怪且吓人的画面——
整个京城的黑气以十分惊人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西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可这个异象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平常人眼里,这还是个风平浪静的夜晚。
偶有清风徐徐,树叶花瓣掉落。
简直十分割裂。
余云姚总觉得不久后会有不好事情降临在国公府头上,就在鞠行臣轻轻一跃,脚尖落地的那一瞬间。红衣孩童竟悄悄上前,抱在了鞠行臣的身上。
然后,缓缓张开了嘴巴,声音空灵,唱起了那首童谣。
“两盏灯,照国公,石狮流泪血满阶。”
“一进西苑门,墙根有哭声。
哭谁家娘娘,丢了半条魂。
二进西苑深,地上碎玉簪。
拾起来照一照,照见旧时衫。
三进西苑暗,怨气结成团。
东边的野鬼闻着味儿,西边的厉鬼踮脚看。
四进西苑冷,百鬼开了宴。
问哪家活人气最旺?
童子指:国公府,灯还亮着盏。
五更天,鬼拍门,石狮流泪不作声。
红灯笼,满府上下躺一横。
天亮再进西苑看,
娘娘魂,还剩一段~”
……
那童谣在红衣孩童嘴里不停地响起,余云姚听到一半没敢继续听,拼命捂住耳朵。
救命,救命!!
不要唱了,不要唱了!!
余云姚不敢听,可长孙云画是越听越糊涂。国公府的娘娘,这说的不是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