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觅的脑海中缓缓出现了一个猜想,
穿越。
怪不得同行的教师一直没有出现过。而且,按理来说,一个需要支教的村庄,不可能完全没有现代教育的痕迹。
也很难见到这种粗麻布衣物。
也很少会使用刀,而是另一种管制器具。
谷觅的心开始发凉。
早知道就选择去相亲而不是支教,最起码不会遇到泥石流,也不会来到这种地方。
但可能会让那两个人如意。
难弄。
“那你可是信人?”小男孩安静了一会儿后,又继续问道。
谷觅被他打断了思绪。
信人?什么信人?
谷觅没有理解,可想到自己的猜测,于是直接承认:“是。”
小男孩听闻,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她。
“怎么了?”谷觅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
“那你的信物在哪儿?”他的声音变得急迫,眼睛还时不时地看向她的腰间。
信物?谷觅微微一怔,注意到他的视线,莫非是传说中的玉佩?
但她现在身无他物,哪里能给他变一个出来。
她只好试图转移他注意力,不让他再想起那个信物,手上动作迅速地掐住了他干瘦的脸颊,故意板起脸道:“要有礼貌,叫姐姐。”
小男孩似乎没料到她这般动作,一时闪躲不及,由耳根处开始逐渐泛红,最后蔓延到整个脸颊。
谷觅顿觉有趣,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小时候可不会这样,只会哭着说她欺负他。
那个人,谷觅低垂下眼,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异父异母的好弟弟。
也不会这样,只会把脸凑得更近。
“我看你也年岁不大。”他扭过头去,嘴角紧紧抿着,声若蚊蚋,没有之前追着她问信物的那股气势。
谷觅眉毛轻挑,果然小孩子都很诚实。
“而且……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她笑着松了手,告知她的姓名,并随口问道:“那你多大?”
“过了今日,便满十六。”小男孩回答道。
话音刚落,谷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装作不经意地把手一点一点地撤离了他的脸颊,尴尬地背到身后,假装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但手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却在不停提醒着她,你调戏了人家。
谷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扫过。
面黄肌瘦,身长看着最多也就一米五出头,哪里像个十六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所以,能让我看一下你的信物吗?”
小男孩,不,是少年,见她不再有其他动作,又开始重复方才那个问题。
朋友,你可是复读机转世?
谷觅看糊弄不过去,只好哄骗他是之前有一户村民见这信物值钱,便将其抢走,而她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将其守住,只好任人宰割。
“为何不派身强力壮之人?”少年喃喃自语。
“什么?”谷觅只看见他的最在动,没有听清。
“那你为何先前不接暗号?”少年转换了个问题。
谷觅听他连番追问,十分苦恼。
当真是个问题少年。
暗号?莫非是那句‘吃了吗?’
谷觅记不太清,微笑解释道:“因为这句话太平常了,我怕真的是找我要吃食,所以就没有贸然回答。”
少年看来是信了,或者也不想听她满口胡言,于是停止了追问。
但谷觅可不想放过他,他是问完了,但她可还有一箩筐的问题需要他帮忙解答。
“你被抓来有多久了?”
“抓来?”他抬眼,眸中似有不解。
“就是被关进这里。”她指了指这间屋子。
他垂眸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记不清了,约莫有四年了。”
“阿忠和我说,只要我今天出去找到信人,以后就不会再挨饿受欺负了。”
原来如此,谷觅若有所思。
“那他可有同你讲过,找到信人之后要如何去做?”
少年久久才回复这句话:“未曾。”
谷觅心头一窒,莫非那个‘阿忠’是个骗子?为何他没有被关押进来?他人现在又在何处?
她很确信,当时那里只有她一人在。
但她没有问出口,恐怕被他识破她刚刚都在骗他。
谷觅数着窗外经过的人影,提醒他道:“你我现在都被关进来,恐怕很难出去。”
少年将身子往墙角缩了缩,把脸埋进膝间,没有接话。
“你叫什么名字?”谷觅试探的问道,“我只知道要来当你的信人,其他身份姓名一概不知。”
然而少年却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就在谷觅昏昏欲睡,以为他不会回答之际,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四年前叫羿承宣,从前也有人唤我阿宣。”
“可那些人都不在了。”他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外面的这些人如今总是唤我废物。”
羿承宣声音逐渐低下,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令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谷觅沉默不语。
所以,果真是穿越,而且她好像还卷入了非常复杂的事件当中。
夜色渐深,许是因羿承宣逃跑一事,外头的看守严密了许多。谷觅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逃离此处。
而且她今日晚间未进任何食物,加上体虚,不一会儿便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