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青楼头牌,据说死状离奇,仵作都束手无策。”沈渡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苏医女,可敢一试?”
苏清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沈渡紧锁的眉头上,隐约感觉到,这桩命案,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知道,这既是沈渡对她的考验,也是她真正展现价值,为自己赢得更多筹码的机会。
她将信笺拿在手中,感受着信纸的温度。京城命案,青楼头牌……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是锦衣卫的案子,沈大人亲自开口,我自当效犬马之劳。”她声音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沈渡看着她,眼神中第一次多了一丝兴味。这女人,还真是一次次地给他惊喜。
“好。”他点点头,眼神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陆远,备马,我们去护城河。”
苏清沅心里一动,护城河?难道是溺亡?
她抬头看向沈渡,他已经转身,背影高深莫测。
沈渡的这句“护城河”,让苏清沅隐约感到,这桩命案,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离奇。她仿佛已经嗅到了那股血腥和腐败的气息,也嗅到了她翻案的契机。
她紧紧捏着手中的信笺,跟上沈渡的脚步。这一刻,她不再是沈府的囚徒,而是即将揭开真相的——法医。
苏清沅紧跟着沈渡,跨出沈府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但街上行人稀少,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侧门边,陆远早已等候多时。
“大人。”陆远见到沈渡,立刻拱手。他看向苏清沅的眼神里,少了些昨夜的轻蔑,多了几分探究。显然,管家病愈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沈府。
苏清沅没空理会陆远的心思,她跳上马车,沈渡随后也上了车。车厢不大,两人相对而坐。沈渡闭目养神,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马车骨碌碌地向前,穿过几条空荡荡的巷子,最终停在了京城护城河边。
一下车,一股带着腐臭的腥味就扑鼻而来,混合着河水的潮湿,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护城河畔,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几名官差拉起了警戒线,把围观的百姓挡在外面。河岸边,一具女尸被草席盖着,依稀可见身形。几名仵作模样的人围在旁边,正低声议论。
苏清沅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具尸体上。
她迈步走过去,陆远立刻拦在她身前,低声说:“苏医女,前面……”
“无碍。”沈渡冷不丁开口,陆远赶紧退开。
沈渡走上前,那几名仵作和官差见到他,立刻躬身行礼。
“沈大人!”为首的仵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他哈着腰,脸上堆着笑,“大人您亲自来了。”
沈渡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尸体旁,抬手示意。陆远上前,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草席。
入眼的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肤色苍白,眼皮微肿,嘴唇青紫。身上的衣裳湿透,紧贴着身躯,隐约能看出几分曼妙,却带着死亡的冰冷。
果然是青楼头牌,光看那张脸,即便死后也难掩几分姿色。
山羊胡仵作见沈渡不语,便主动开口解释:“回沈大人,此女名叫春桃,是春风楼的头牌。今早有百姓发现她浮尸河中,小的们前来查看。初步断定,应是深夜失足落水,溺水而亡。”
他指了指尸体发胀的皮肤和青紫的嘴唇,又说道:“您看,溺水症状明显,河边湿滑,失足是常有的事。”
苏清沅站在旁边,听着仵作的“专业分析”,心里直犯嘀咕。失足溺水?这个年代的仵作,水平还真是……一言难尽。
她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观察。
尸体周围的地面很凌乱,有水渍,也有围观者踩踏过的痕迹。护城河的水面上,偶尔有漂浮的垃圾经过。一切看起来,似乎都符合溺水而亡的说法。
但苏清沅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她蹲下身,绕过沈渡,走到尸体近前。
“喂,你这女子做什么?”一名官差见她靠近尸体,立刻呵斥道,“尸体岂是你随便能碰的!”
沈渡冷眼扫过去,那官差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苏清沅没理会他们,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春桃的脸上。她先是不动声色地查看了女尸的口鼻,没有发现泥沙和水草。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尸体的颈部,湿冷的皮肤下,似乎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印记。又检查了死者指甲缝隙,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挣扎留下的泥土或抓痕。
她甚至俯下身,闻了闻尸体发髻边沾染的一丝味道,不是河水的腥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脂粉和淡淡药草的异味。
她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丝锐利。
“这不是溺亡。”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河畔炸响。
山羊胡仵作一听,立刻不高兴了,皱着眉头问:“你这小娘子说什么胡话?哪里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回大人,她是沈大人带来的医女。”陆远小声提醒了一句。
仵作一听,脸色更僵了。但他自恃经验丰富,对苏清沅一个年轻女子插手命案,非常不满。
“医女又如何?验尸是仵作的差事,小娘子不懂就别乱说。这春桃分明是溺亡!”仵作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不屑。他已经做了初步判断,如今一个不知名的医女跑出来反驳,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苏清沅没理会仵作的愤怒,她转过身,看向沈渡,眼神清澈而坚定。
“沈大人,死者口鼻干净,无泥沙水草。指甲缝隙也无挣扎痕迹。”她顿了顿,又道,“最重要的是,我在她颈部,发现了淡淡的勒痕,只是被她的衣领巧妙遮盖。”
她指了指春桃颈部一处被湿布料遮掩的地方。
沈渡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微凛。他没出声,只是示意陆远上前查看。
陆远掀开春桃湿透的衣领,果然,在颈部侧面,一道细微的青紫色印记若隐若现。
山羊胡仵作和其他官差的脸色都变了,由愤怒转为惊愕。
“这……这不可能!”仵作强辩道,“兴许是生前佩戴了什么项链勒的,或者……或者死后尸体僵硬形成的……”
“绝非如此。”苏清沅声音果断,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这并非溺亡,而是死后抛尸!”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渡目光如炬,看向苏清沅。虽然她的结论让他意外,但那双坚定的眼眸和有条不紊的分析,让他选择相信。
“拿出证据。”沈渡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着苏清沅,眼神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这句话是对苏清沅说的,也是对仵作说的。沈渡的意思很清楚,他给她机会,但她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后果自负。
苏清沅的心脏,在这瞬间猛地跳动了一下。她知道,这是沈渡在给她机会,也是在给她施压。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沈渡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一丝退缩。
这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她在锦衣卫面前真正立足的第一步。她必须抓住!
“沈大人,请将尸体移到一处僻静之地。”苏清沅语气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要验证我的推断,就必须进行更详细的验尸。”
更详细的验尸……这几个字一出口,旁边的仵作和官差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隐约预感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沈渡的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他知道苏清沅想做什么。他看向远处的民房,沉思片刻。
“陆远。”沈渡的声音,打破了河畔的沉寂,“找一处屋子,清理干净,备好热水白布,还有……”
他看向苏清沅,示意她继续。
“锋利的刀具。”苏清沅毫不犹豫地说出最后一个要求。
刀具……屋子里,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刀锋划破血肉的声音。
难道,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真的要进行古代人闻所未闻的“开膛破肚”吗?她能否顺利进行,并发现确凿证据,彻底揭开这桩命案的真相?
沈渡的命令,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不安中。一场颠覆传统认知,挑战古代禁忌的验尸,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