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论医大会,苏清沅“一战封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酒楼茶肆,街头巷尾,谈论的全是那位力压林太医,指出绝毒生机的小医女。
“听说了吗?那个苏大夫,真是神了!”
“可不是嘛!连太医院的林院判都被她比下去了!”
“我听说,连皇城里的贵人们都在传她的事儿呢。”
一时间,“苏神医”的名号,盖过了所有风头。京城权贵们议论纷纷,都想知道这位横空出世的医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对沈渡来说,苏清沅的声名鹊起,并非全然是好事。
北镇抚司,沈渡的书房。
陆远从外面匆匆进来,眉梢带着兴奋:“指挥使,苏大夫现在可真成了香饽饽!刚才宫里传来消息,连皇后娘娘都打听她的医术呢。”
沈渡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茶盏,眼神深邃,不发一言。
陆远见沈渡脸色有些沉,收敛了笑意:“指挥使,苏大夫的名声传开,对我们查案也有好处吧?至少那些权贵们想找她看病,就得卖我们几分薄面。”
沈渡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名声是双刃剑。她如今风头正盛,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他脑子里浮现出宁王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果然,没过多久,锦衣卫就截获了一封送到沈府的请柬。
请柬的落款,正是宁王萧景琰。
上面写着,宁王听闻苏清沅医术高明,特设家宴,希望能请她过府一叙,请教医道。
沈渡把请柬扔到桌上,冷哼一声:“请教医道?他宁王什么时候对医术感兴趣了?”
陆远凑过去一看,脸色也变了:“宁王?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呐。”
“宁王此人,城府极深。”沈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宁王府方向,“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苏清沅在工部侍郎案中崭露头角,又在太医院大会上拔得头筹,他岂会不动心思?”
“那……让苏大夫别去?”陆远试探着问。
沈渡转身,眼神锐利:“宁王既然发了请柬,要是她不去,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这无疑是宁王的试探,也是一场鸿门宴。”
他沉思片刻,招了招手:“去把苏清沅叫过来。”
苏清沅很快来到书房。她接过那封鎏金的请柬,眉毛轻挑。
“宁王?”她念出声。
沈渡盯着她:“你意下如何?”
苏清沅把玩着请柬,语气平静:“去。”
沈渡眉头一皱:“你知道宁王此人绝非善类。这宴会,是冲着你来的。”
“正因为他是宁王,我才更要去。”苏清沅抬起头,目光灼灼,“他与苏家旧案,似乎有所牵连。上次工部侍郎的案子,最后指向的也是他。如果能近距离接触他,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沈渡沉声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去了之后,你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会回来的。”苏清沅勾起嘴角,眼神带着自信与狡黠,“能让我回不来的地方,这京城还没出现。”
沈渡看着她,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胡闹。”
然而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多少责怪,反而多了一丝隐晦的担忧。
“那便去吧。”沈渡最终还是答应了,“我会安排好一切。不过,有几件事你必须记住……”
他压低声音,详细地交代了许多。从如何应对宁王的试探,到如何观察周围的人和事,甚至精确到宁王府的路线和布防。
苏清沅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记住,你背后站着锦衣卫,站着本指挥使。”沈渡最后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任何人,都不能动你分毫。”
苏清沅心中微动,抬头看向他。他眼底的深沉,让她感到一丝温暖。
赴宴当天,夜幕降临。
宁王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京城各路权贵纷纷而至。
苏清沅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由陆远亲自护送,从侧门悄然入府。
今日的苏清沅,一袭素雅的淡蓝色绣竹长裙,不施粉黛,却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她的头发简单挽起,仅用一支木簪固定,少了寻常女子的珠翠环绕,反而更显几分遗世独立。
一踏入宴会厅,苏清沅便感受到无数好奇、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林婉儿也在。她一身华丽的宫装,挽着宁王妃的手,居高临下地瞟了苏清沅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嫉妒。
宁王萧景琰很快注意到苏清沅。他穿着一身暗纹的锦袍,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天潢贵胄的雍容。
他端着酒杯,笑容温和地朝苏清沅走来。
“苏大夫能赏光,本王不胜荣幸。”宁王声音低沉,如沐春风。
苏清沅微微福身:“宁王殿下客气了。”
“听闻苏大夫医术出神入化,妙手回春,连太医院的林院判都自愧不如。”宁王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让人听不出丝毫挑拨之意,“今日特设家宴,想请苏大夫为本王府上几位体弱的家眷调理身体。”
苏清沅抬眼,目光与宁王对上。那双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殿下言重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苏清沅淡淡回应。
宁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苏清沅,见她神色从容,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诧异。
“苏大夫实在谦虚。”宁王引着她入座,坐的位置却颇有深意,刚好位于他身侧,与林婉儿只有一桌之隔。
林婉儿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本以为宁王邀请苏清沅,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谁知竟如此礼待。
宴会开始,宁王频频与苏清沅交谈,话题大多围绕医术,偶尔也会聊到时事。他看似随意地问起一些关于瘟疫防治、疑难杂症的看法,实则在试探苏清沅的见识和背景。
苏清沅应对得游刃有余。她用前世的医学知识,结合古代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不少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宁王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笑容更甚。
“苏大夫的见解,让本王茅塞顿开。”宁王端起酒杯,“这杯酒,本王敬苏大夫。”
苏清沅端起茶盏,以茶代酒。
这一举动,让林婉儿抓住机会。
“苏大夫这是看不起王爷吗?王爷敬酒,您竟然以茶代酒!”林婉儿尖刻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本就是丞相之女,向来跋扈惯了,加上对苏清沅的嫉妒,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发作。
苏清沅目光扫向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林小姐误会了。我行医之人,平日里需保持头脑清醒,不宜饮酒。何况,我与林小姐不同,我的身子骨,可没那么娇弱。”
她的言外之意,是说林婉儿娇弱,连一杯酒都要借故发作。
林婉儿脸色涨红,正要反驳。
宁王却轻咳一声,打断了她:“婉儿,不得无礼。苏大夫有她的规矩,你莫要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