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对林婉儿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冷淡了许多。林婉儿又羞又恼,瞪了苏清沅一眼,却不敢再多言。
苏清沅心中冷笑。宁王果然擅长玩弄权术,借着林婉儿挑事,试探她的反应,又在关键时刻制止,显得自己大度。
“苏大夫医术高明,不知对三年前的苏家灭门案,可有耳闻?”宁王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苏家旧案。
他的目光紧盯着苏清沅,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
苏清沅心头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
“略有耳闻。”她平静地回答,“那案子牵扯甚广,我一介医女,又怎能窥得其中全貌。”
“苏家当年,世代行医,尤擅毒理。”宁王的声音带着几分喟叹,“听说当年苏家有一本秘典,记载了天下奇毒的解法,连本王都有所耳闻。可惜,一切都化作了尘土。”
他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却一直注意着苏清沅的反应。
苏清沅心中警铃大作。宁王竟然知道苏家秘典?这说明他对苏家的了解,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
“秘典再好,也抵不过人命。”苏清沅淡淡地说,“只是可惜了苏家满门忠烈。”
“是啊,可惜了……”宁王重复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精致的香炉走了过来,香炉里袅袅升起一股淡雅的香气。
“这是本王特制的凝神香,对苏大夫这样的医者来说,能静心凝神。”宁王解释道。
他拿起一个雕花精美的香囊,递给苏清沅:“送给苏大夫,希望能有助于你思考医道。”
苏清沅接过香囊,指尖触碰到香囊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酥麻感传来。她心中一凛,面上不显,只道了声谢。
宴会持续到深夜,苏清沅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宁王的挽留,先行告辞。
陆远早已在侧门等候,见苏清沅出来,立刻上前。
“苏大夫,一切可顺利?”他压低声音问。
“还算顺利。”苏清沅的目光透过夜色,看向宁王府深处,“不过,宁王此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锦衣卫府邸。
府门前,沈渡一袭玄色飞鱼服,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他见到苏清沅下马车,立刻大步走上前。
“宴会如何?”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苏清沅摇摇头:“宁王设宴,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温柔’些。”
沈渡走近她,眉心微蹙,忽然俯身,凑到她身前,深吸一口气。
“你身上有凝神香的味道……”沈渡的脸色,在夜色中骤然阴沉下来,他敏锐的嗅觉闻到了苏清沅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正是宁王府特有的凝神香。
他伸手,从苏清沅腰间取下那个宁王送的香囊。
“这不是普通的凝神香。”沈渡摩挲着香囊,语气变得低沉而危险。他的眼神,如同捕食的鹰,紧紧盯着苏清沅。
“这个香囊……你从宁王府带回来的?”
沈渡摩挲着香囊,指腹轻轻碾过上面绣着的缠枝纹。他没看苏清沅,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那香囊,像在看一个危险的敌人。
“这个香囊……你从宁王府带回来的?”沈渡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清沅察觉到气氛不对。她心头一跳,想把香囊拿回来:“是宁王给的,说是凝神香。”
沈渡没松手,反而将香囊拿到鼻尖又闻了闻。他的脸色更差了,眼底压着一层霜。
“凝神香?”他冷笑一声,把香囊扔回苏清清沅怀里,语气不善,“这宁王,还真是煞费苦心。”
苏清沅接过香囊,有些不解:“怎么了?这香有问题?”
沈渡没直接回答,只是转身回了书房。苏清沅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苦涩药味。那是沈渡平日里服用的药。
书房里,沈渡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窗外夜色浓重,将他的身影衬得格外挺拔,也格外疏离。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沈渡的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情绪。
苏清沅走到桌边,将香囊放在桌面。她想了想,把宴会上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宁王表现得很温和,言语间一直在试探我的来历和医术。”苏清沅顿了顿,“他提到苏家旧案时,显得很惋惜,还说曾听闻苏家秘方。我觉得,他似乎对苏家当年的事,比表面上知道得更多。”
沈渡终于转过身,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枚香囊,放到鼻尖轻嗅。
“这香囊里的香料,确实有凝神静气的功效。但……”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苏清沅,“里面还混着另一种东西。剂量很小,一般人察觉不到,但日久天长,会让人心生依赖,甚至……精神涣散。”
苏清沅一惊,立刻拿起香囊再次细闻。现代法医的敏锐嗅觉,让她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
“这……这是曼陀罗花粉。”她脸色微变,“虽然少量能镇定安神,但长期使用,就会成瘾,甚至损伤心智。”
她突然明白了沈渡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这哪里是凝神香,分明是宁王用来控制人心的手段。
“宁王好手段。”苏清沅冷哼一声。
沈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伸出手,想触碰她,却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宁王心思深沉,你以后离他远些。”沈渡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
苏清沅抬眼看他:“可他知道很多关于苏家旧案的线索,我需要接近他。”
“需要?”沈渡的声音猛地抬高几分,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怒气,“就为了那些线索,你把自己置于险地?你知不知道,这香料若是剂量再大些,或者你不是大夫,今天你就……”
他话没说完,猛地将她拉入怀中。这个拥抱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勒得苏清清沅生疼。她能感受到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去见他。”沈渡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霸道,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试图冲淡宁王府那股恼人的凝神香味道。
苏清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她僵硬地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这和之前两人清醒而理智的合作关系截然不同。她的心跳也乱了节奏,一股异样的暖流涌上心头。
沈渡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眼底的醋意和担忧还未散去。
“苏家的事,我会帮你查。”沈渡轻声说,“但你……不许再涉险。你的命,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
苏清沅听到他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她抬眼,对上沈渡深邃的目光,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跟我来。”沈渡突然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书房深处。
他推开一个隐蔽的暗格,里面是一个镶嵌在墙壁里的铁箱。沈渡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打开铁箱。
箱子里放着一个古旧的卷轴。
“这是我从一个死去的叛徒身上找到的。”沈渡将卷轴递给苏清沅,语气严肃,“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蚀骨之毒’的零星线索,似乎与某种古老的势力有关。”
苏清沅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泛黄的纸张上,用蝇头小楷写着一些古怪的符号和晦涩的文字。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她皱眉,指着其中一个图案,“这像是某个早已消失的古老部落图腾。”
沈渡的目光落在卷轴上,眼神深沉,带着一丝隐忧。
“这个卷轴,指向一个地方。”沈渡的语气更沉了,“一个我们从未听过的,名叫‘药王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