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明白,这不再是一桩普通的翻案。
这,将是一场足以颠覆朝堂的政治风暴的开端。
苏清沅看着沈渡,又看了看陆远和那些面色惨白的锦衣卫。
她知道,她成功了。
这个指甲缝里的碎片,就是打开真相的钥匙。
“宁王……”
苏清沅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着巨大的危险和无法想象的权力。
但她没有退缩。
为父报仇,为苏家洗冤,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信念。
就在这凝重的死寂中,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尖锐而急切的声音,打破了法场的沉寂。
“陛下有旨!”
宫中太监急匆匆地赶来,他身穿绯色官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连马都没下,便扯着嗓子,高声宣读圣旨。
“陛下有旨,立即停止验尸!”
“将所有证物、人等,悉数带回宫中!”
太监喘了口气,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促和不安。
“宁王殿下……在宫门口跪下了!”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宁王殿下竟然在宫门口跪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沈渡和苏清沅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浮现出同样的了然。
这宁王,果然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他这是,恶人先告状。
以退为进!
沈渡的目光深邃而锐利。
他悄悄对陆远使了一个眼色。
陆远心领神会,低声应了一句。
“去查当年贵妃身边的宫女太监。”
沈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尤其是案发后,‘被消失’的那些人。”
陆远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苏清沅知道,这场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将手中的玉扳指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特制的证物盒中。
然后,她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大晏朝堂的暴风雨,正在酝酿。
而她,苏清沅,将亲手掀起这场风暴。
上一章的余波还在空气里打转,宫中太监急促的宣旨声,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沉寂。
宁王在宫门口跪下了!
这消息像个惊雷,炸得人心神不宁。
沈渡和苏清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了然。这宁王,果然是个老狐狸,够狠。这招恶人先告状,以退为进,玩得滴水不漏。
苏清沅心里清楚,宁王这是要抢在物证呈到皇帝面前之前,先把自己摆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他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小人诬陷、主动自清的无辜形象。
这摆明了是要将他们一军。
沈渡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陆远把人证物证都看好了,立刻出发前往宫门。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语气沉得像块铁。
队伍迅速整装,在太监的催促下,押着证物和相关人等,一路小跑赶往皇宫。
一路上,苏清沅的心跳得有些快。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接面对皇权核心的冲突。沈渡是她的盟友,可眼下这情况,宁王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到了宫门前,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宁王,萧景琰,果然跪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素色朝服,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瘦,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心生恻隐的悲痛。他双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依然坚韧不屈。
皇帝陛下站在宫门正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左右两侧,文武百官黑压压地站了一片,许多官员脸上都带着震惊和不解。
宁王的身边,几位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官员,正低声劝着,似乎想扶他起来。可宁王却一动不动,只顾着向皇帝表忠心。
“父皇,儿臣无能,未能管束好手下,致使玄鸦卫生出异心,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实乃儿臣之过!儿臣罪该万死!”宁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像是哀痛欲绝,“但儿臣对贵妃娘娘之死,绝不知情!还望父皇明察,还儿臣一个清白!”
他这话说得太艺术了。先把自己“管束不严”的罪名揽下,顺便把“玄鸦卫”摆到了“生出异心”的位置,将自己撇了个一干二净。
他这是在变相承认,玄鸦卫是他的没错,可他们是“生出异心”才犯下的事,跟他这位主子无关。
这操作,属实高明。
苏清沅冷眼看着宁王这滴水不漏的表演,心里冒出一股凉气。这人,城府深得可怕。他把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罪名,都转化成了“失察”和“管束不严”,甚至把矛头巧妙地引向了那些“生出异心”的玄鸦卫。
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官员,果然被宁王的表演打动了。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沈渡和苏清沅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不善。
沈渡一言不发,带着苏清沅和证物,径直走到皇帝面前。他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只是将手一挥,示意陆远将证物和人证呈上。
陆远上前一步,恭敬地将装着玉扳指碎片的证物盒高举过头顶。
“陛下,微臣等奉旨验尸,在贵妃娘娘的指甲缝中,寻得此物。”陆远沉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证物盒上。
宁王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陆远,准确地落在了苏清沅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杀意,但很快就被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悯所取代。
“这位想必就是苏太医的遗孤吧?”宁王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仿佛在对一位受尽苦难的晚辈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者的慈爱,“本王对你家的遭遇深感同情,也定会彻查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他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带着怀疑的官员,看向苏清沅的眼神,瞬间软化了几分。
宁王这是摆明了要借此机会,博取皇帝和百官的同情,同时给苏清沅施加心理压力。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审判者”的位置,仿佛他才是那个主持公道的人,而苏清沅只是一个来寻求帮助的孤女。
这一刻,苏清沅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退缩了,宁王这招“以退为进”就彻底成功了。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宁王那虚伪而深沉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王爷不必同情我。”苏清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往前一步,直视着宁王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还是先跟陛下解释一下,这个只属于您玄鸦卫的扳指……”
她话没说完,便伸出手,从陆远手中接过了那个透明的证物盒。
盒子里,那枚墨玉碎片安静地躺着,上面诡异的云鸦图腾清晰可见。
她举起证物盒,让皇帝和所有人都看清楚。
“……为何会出现在贵妃娘娘的指甲里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宁王的头上。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宁王。
宁王脸上的悲悯,僵硬了一瞬。
然而,他毕竟是宁王。
沈渡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宁王,他倒要看看,这老狐狸如何应对。
宁王只是惨然一笑,笑得有些苦涩,有些无奈。
他抬头看向皇帝,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父皇……”宁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没有否认扳指的来历,反而承认了。
“因为……当年负责护卫贵妃安全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得像是压着千钧巨石。
“正是儿臣手下的玄鸦卫。他们,全体失职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竟然主动承认了?
但又巧妙地将“谋杀”转化为了“失职”?
沈渡和苏清沅的眼神,都变了。
这宁王,果然有后手!他这是要用“失职”来承担罪责,以此撇清“谋杀”的嫌疑。
那当年那些“被消失”的玄鸦卫,如今又在哪里?
苏清沅知道,这一回合的交锋,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