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的话,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不敢言语。
尤其是那些朝臣,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们明白,这桩三年前的旧案,绝不是简单翻案就能了结的。
苏清沅扫视全场,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表情。
沈渡站在她身侧,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眉宇间多了一丝沉凝。
他知道,苏清沅要的不是简单的清白,而是真正的真相。
“证据。”
沈渡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找出真凶,光凭验毒还不够。”
他看向苏清沅。
苏清沅点头,她抬手指向那具骸骨。
“没错,想要找到真凶,我们还需要更直接的物证。”
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贵妃的骸骨上。
准确地说,是骸骨的手部。
在之前清理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了。
那纤细的指骨间,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苏清沅半蹲下身,动作小心翼翼。
她的手指灵巧地拨开那些附着在骨骼上的尘土。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动作,落在那具森白的骸骨上。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找什么。
“苏仵作,你还在找什么?”
一个胆大的小吏忍不住出声问道。
苏清沅头也不抬,只回了一句:“找真相。”
她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几根细小的竹签,那竹签比牙签还细,前端被削得尖锐。
她用竹签尖轻轻地刮着贵妃右手小指的指甲缝。
这个部位,在人体死亡后,因为肌肉僵硬,往往会保留生前最后挣扎或者接触的痕迹。
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法场上格外清晰。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
一息,两息……
终于,苏清沅手中的竹签轻轻一挑,一片比米粒还小的,深色碎片被她小心翼翼地挑了出来。
那碎片在阳光下,颜色很深,黑乎乎的。
“这是什么?”
陆远凑近了些,一脸疑惑。
“看着像是泥巴?”
其他锦衣卫也纷纷猜测。
“或许是淤泥里的石子。”
毕竟贵妃的骸骨是在湖底被发现的。
苏清沅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
她将那碎片放到一个洁净的小瓷碟里。
然后,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瓶,倒了几滴清水在瓷碟中。
清澈的水珠包裹住那片碎片。
她拿起一根更细的棉签,轻轻擦拭。
随着污泥被洗去,那片碎片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和质地。
深邃的墨色。
光洁的表面。
“玉石?”
有人低声惊呼。
苏清沅用镊子夹起那片墨玉碎片,举到眼前。
阳光透过玉片,折射出幽幽的光芒。
“这玉片上,好像有东西……”
陆远眼神尖锐,他指着玉片的一角说道。
苏清沅的目光也紧紧盯着玉片。
她看到,在那片墨玉的边缘,有一个极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纹路。
像是一个图案的一角。
“不是泥沙。”
苏清沅的嗓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将镊子连同玉片一起,递到了沈渡面前。
“沈大人,请看。”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个微小的墨玉碎片上。
他接过镊子,将其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男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镊子,将玉片翻转了一个角度。
刹那间,那片残缺的纹路,在沈渡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墨玉上,隐约可见半个奇异的云纹图案。
那云纹,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味,晦暗而冰冷。
沈渡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
他手中的镊子,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开来,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远等人察觉到沈渡的异样,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渡将玉片递给陆远,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你看看这个。”
陆远接过玉片,疑惑地看了看。
“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玉……”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睛也看到了那半个云纹。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像见了鬼一样!
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涩声。
“陆远,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锦衣卫不解地问道。
陆远颤抖着将玉片展示给其他锦衣卫看。
“这……这是……”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所有看到那玉片上云纹的锦衣卫,脸上的血色都一瞬间褪去。
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骇然,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这是‘玄鸦’图腾!”
有人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带着颤抖。
“‘玄鸦’图腾?那不是……”
“是宁王府的!宁王府豢养的顶级暗卫,才有的扳指!”
另一位锦衣卫补充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话音落下,整个法场,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连风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线索。
这致命的线索,竟然指向了当朝权势滔天的亲王——宁王!
没有人想到,这桩旧案的真相,会如此惊天动地。
夕阳的余晖洒在沈渡的脸上,他捏着那枚小小的墨玉碎片,将其上的半个云鸦图腾展示给亲信看。
那半个诡异的云鸦,在光线下显得阴森可怖。
所有知情的锦衣卫脸上都写满了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