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他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多谢沈指挥使,多谢苏女医!”
他深深地作揖,眼中充满了信任与感激。
“孤此生,定不负二位!”
沈渡扶起太子,沉声说道。
“殿下不必如此。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反击大皇子和二皇子。
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我们正好可以反过来利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冽。
“不过,这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和一个‘有力的证据’。”
沈渡的眼神望向窗外,似乎已经看到了京城即将掀起的波澜。
太子看着他深邃的目光,心头一凛,知道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夜色如墨,太子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沈渡和苏清沅,一个身着玄色锦衣,一个素色裙衫,相对而坐。
桌上铺着一张京城布防图,还有几份从密道里取出来的卷宗。
空气里弥杂着墨香和淡淡的药草味,那是苏清沅习惯在重要时刻点燃的凝神香。
“他们以为太子是软柿子,好拿捏。殊不知,这正好给了我们反击的机会。”
沈渡的指尖轻点在布防图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锐利。
苏清沅目光落在地图上,又扫过那些卷宗。
“大皇子和二皇子联手设局,目的是想拔掉太子最有力的幕僚陈大人。
我们只要能证明陈大人清白,再揭露他们俩贪墨军饷的勾当,就能一箭双雕。”
她顿了顿,拿起其中一份卷宗。
“陈大人当年负责边关军务时,曾与一名叫‘钱伍’的粮草官有过节。
这次陷害,就是从这个钱伍身上找突破口。
他声称陈大人私吞军饷,并拿出了一封‘手写账目’作为证据。”
沈渡冷笑一声:“手写账目?如今谁还信这个。”
“关键就在这笔迹上。”
苏清沅拿起另一张纸,上面是钱伍写过的几行字。
“我比对过,钱伍的字迹和那封‘账目’上的字迹,有七分相似,却又有三分辨扭。
这种似是而非的模仿,正是让人信以为真的高明之处。”
她放下纸,看向沈渡:“如果能让皇帝亲眼看到这封假账的破绽,比我们直接拿证据更有冲击力。”
沈渡沉思片刻:“所以,你想让太子在朝堂上直接揭露?”
“太子是最佳人选。”
苏清沅语气肯定。
“他温厚有余,果决不足。
一旦在朝堂上展现出清白与锋芒,定能扭转乾坤,让那些摇摆不定的朝臣,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储君。”
计划,在两人低声细语中,渐渐清晰起来。
沈渡负责调动锦衣卫的力量。
他要确保太子的安全,更要将大皇子和二皇子贪墨军饷的铁证,准确无误地递到皇帝面前。
而苏清沅,则需要找到那封足以让大皇子和二皇子万劫不复的“秘密信件”。
“那名随从,我已经让人盯紧了。”
沈渡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此人是宁王旧部,行事阴险,你亲自去大皇子府,还是多加小心。”
苏清沅点了点头,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放心,我会让他‘不经意’地露出马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清沅就换上了一身医女的装束。
她提着药箱,由陆远陪同,径直去了大皇子府。
“苏女医,真是稀客啊。”
大皇子一见到她,立刻堆起了笑容。
他知道苏清沅是沈渡身边的红人,想着沈渡已经答应“考虑”他的拉拢。
对苏清沅,自然也是礼遇有加。
“殿下客气了。”
苏清沅微微福身,声音清冷。
“沈指挥使听闻殿下近日偶感风寒,特让草民前来诊脉。
沈指挥使说了,殿下是千金之躯,万万不可怠慢。”
大皇子听了,心里越发得意,觉得沈渡是给了他面子。
他请苏清沅入内,态度也越发殷勤。
苏清沅装模作样地为大皇子诊了脉,又开了几剂“清热解毒”的方子。
“殿下府邸气运非凡,只是……有些地方阴气略重,或不利于龙体康健。”
她话说得模棱两可,眼神却不经意地扫向府邸深处一处偏僻的院落。
大皇子一愣,以为苏清沅是在提醒他府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女医可是发现了什么?”
他立刻警惕起来。
“草民只是一介医女,哪懂这些玄乎的东西。”
苏清沅摆了摆手,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不过,看殿下的气色,最好还是多去光照充足的地方走动。
那处阴暗的屋子,最好少去,免得沾染了什么湿气。”
她指的是那个被大皇子用来存放一些机密物件的密室。
大皇子听了,虽然半信半疑,却也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那密室洒雄黄辟邪。
太子这边,也按照沈渡的安排,频繁出入大皇子府。
他本就与大皇子是兄弟,之前也常有往来。
大皇子并未起疑,反而觉得太子这是在向他示好。
他甚至还主动带着太子,去参观他那些收藏的古董字画。
“皇弟你看,这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晶莹剔透,世间罕有。”
大皇子指着密室里摆放的一件珍品,得意地介绍着。
太子看着那些华丽的摆件,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书架。
书架后,是苏清沅之前暗示过的,藏着机关的地方。
他心中明白,面色却是不动声色。
大皇子还在喋喋不休地炫耀着。
太子趁他一个转身,衣袖轻拂,暗中按动了苏清沅教他辨认的那个暗格。
“咔哒”一声轻响,一个隐蔽的夹层缓缓打开。
露出一封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件。
太子心跳加速,面上却维持着镇定。
他迅速将信件取出,趁大皇子不注意,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皇兄,这琉璃盏确实精美,不如拿出去让父皇也鉴赏一番?”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大皇子闻言,立刻来了兴致:“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浑然不知,自己最致命的秘密,已然落入太子手中。
那封信件,字字句句,都揭露了大皇子与二皇子联手陷害太子的全盘计划。
甚至还提到了他们如何通过这桩诬陷案,悄无声息地贪墨军饷,并试图将这笔脏款,转嫁到陈大人头上。
太子拿着这封信,愤怒得手都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隐忍,在这些人眼中,竟成了软弱可欺。
沈渡赶来,接过信件,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冷了下来。
“证据确凿。殿下,时机已至。”
他将信件和一份详细的军饷账目,一并递给了太子。
“明日早朝,殿下便可发难。”
第二日的金銮殿上,气氛异常凝重。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不豫。
朝臣们则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昨日大皇子和二皇子联手奏请彻查陈大人,皇帝会如何处置。
大皇子和二皇子站在朝班前列,脸上都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们以为,太子这次定然要折损一位肱骨之臣。
然而,就在老皇帝宣布开始审理陈大人一案时,太子突然上前一步。
“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他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皇帝眉心一动,看向太子。
“允。”
太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大皇子和二皇子,眼中燃烧着怒火。
“父皇,大皇兄与二皇兄所奏陈大人贪墨军饷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儿臣这里有铁证,可证明陈大人清白,更可揭露,这背后,是一场卑劣的陷害,甚至牵扯到军饷的巨大亏空!”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大皇子和二皇子脸色骤变,齐齐向前一步。
“太子胡言乱语!我等所言皆有凭证,岂容你随意污蔑!”
大皇子急忙辩驳。
“污蔑?”
太子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高举过头。
“父皇请看!这封信,乃是大皇兄亲笔所书,与二皇兄密谋,如何陷害陈大人,又如何暗中吞没那三十万两军饷的罪证!”
殿内群臣震惊。
老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身边的内侍总管立刻接过信件,呈到御前。
老皇帝看完信,又接过沈渡呈上的另一份军饷账目,脸色越来越铁青。
“混账!简直是混账!”
他猛地将信拍在御案上,震得殿内一颤。
“大皇子!二皇子!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大皇子和二皇子见铁证如山,再也无法辩驳,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父皇……儿臣冤枉……”
他们想跪下辩解,可太子已然步步紧逼。
“父皇,儿臣查阅近来军饷动向,发现去年西北边境修筑工事,本该拨付的五十万两军饷,竟凭空少了三十万两!
这笔钱,正是通过大皇兄和二皇兄暗中操作,转入了几家与他们有密切关联的商户名下!”
太子慷慨陈词,将沈渡和苏清沅给他准备的证据和说辞,一字不差地吐露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温和隐忍的储君,此刻的他,眼中充满了身为储君的威严与果决。
“请父皇彻查!还陈大人清白,更要还边关将士一个公道!”
老皇帝看着太子,目光复杂。
他既为两位皇子的所作所为而震怒,也为太子此刻的表现而感到欣慰。
“沈渡!”
老皇帝猛地看向沈渡。
“给朕彻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环节!若查实,大皇子和二皇子,一并禁足,夺其所有权柄!”
“儿臣领命!”
沈渡立刻出列,声音洪亮。
他眼神锐利地扫向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如坠冰窟。
一时间,太子声望大涨,彻底稳固了储君地位。
而沈渡和苏清沅,则在幕后运筹帷幄,功不可没。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朝堂下意气风发的太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欣慰于太子终于展露锋芒,却也对沈渡和苏清沅的能力,愈发感到忌惮。
这两人,一个掌管锦衣卫,一个医术通神,屡次为太子力挽狂澜。
他们是否,已经强大到让他无法完全掌控的地步了?
与此同时,被禁足在府邸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气急败坏地摔碎了屋里所有能摔的东西。
“太子……沈渡……苏清沅!”
大皇子咬牙切齿,眼中充斥着怨毒。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二皇子亦是满脸狰狞,他攥紧了拳头。
“没错!我们绝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们心生怨恨,暗中派人,与之前被沈渡重创的宁王余党取得了联系。
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