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知抓着书包的手往下滑了些,就这么挂在肩膀上,另一只手也垂在身侧。
蝉鸣声已经消匿了,阳光落在裴不知的身上,不再如夏日般燥热得让人难以忍受,他走在路上,会有落叶停留在他的肩膀上。
裴不知从肩头拿下这片树叶,枯黄干瘪,他将其放在掌心,粗粝的叶脉纹路摩擦着他的掌心,他才意识到,原来夏天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裴不知笑着将枯叶放进了口袋里,走到了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没有抬头看指示牌,随便挑了个方向就向前走。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应该肆意张扬,可也跟着那些满脸疲惫,拿着咖啡,提着电脑包的打工人一样,像一艘不会靠岸的船,随着大海晃动的幅度而起起伏伏。
这个中午,饭桌上只有宁千鹤和宋柚两个人在吃饭。
“宋柚,今天真的是你来教我吗?”宁千鹤亮晶晶地看着宋柚。
“嗯。”宋柚应了一声,继续吃盘子里的饭。
“许弄晴真的不来了吗?”宁千鹤努力地藏住自己内心的窃喜,天知道,许弄晴的嘴是涂了砒霜吗?估计她舔下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
宁千鹤打了个寒颤,看着盘子里的菠菜,皱着眉头,将它挑出来,放在一旁。
听见了宁千鹤的话,宋柚也好像失去了胃口,将筷子放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许弄晴还好吗?到底需不需要帮忙呀。”
“宋柚,你说许弄晴不会背着我们单枪匹马,直接鲨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去了吧?”宁千鹤也把筷子放在餐盘上,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拿上餐盘,丢到回收处,就冲出食堂,直奔着办公楼的方向跑去。
许弄晴找了个理由,支开了他们两人,就走向了教学楼,上楼,站在了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口,里面传来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
“杨总吗?我是李贵啊,您看啊,这个事情报警的话,传出去的话,我们学校的名声也不太好听啊,我已经给那个学生记了处分,给他办停课了,哦,好,这样啊,明白了,到时候,我组个局,咱俩都多久没聚了,行行行。”
一直等到里面的人打完电话,许弄晴才敲响办公室的门,等到里面有了回应的声音后,她才推门而入。
“主任好,我是高二六班的许弄晴,这个点来打扰您了,主要是,”许弄晴强迫自己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手,“向您举报我班的杨昊同学对我进行了校园霸凌。”
教导主任听着许弄晴阐述着整个过程,偶尔还会附和着点头,不急不忙地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一口。
“这就是全部过程,我所述的皆为事实。”许弄晴说完后,还朝着教导主任鞠躬。
时间过了几分钟,教导主任先是双腿交叠着,紧皱着眉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似乎是在考虑她所说的真实性,又喝了一口茶之后,才开口:
“同学啊,你是?”
“我是高二六班,许弄晴。”
他才轻点着头,继续说下去:“许弄晴同学啊,你应该知道,霸凌这件事可不是儿戏,举报别人是要讲究证据的,你这样空口无凭地举报,会让老师我很难做啊。”
主任说着,用手敲击着桌子。
“主任,那就查监控。”许弄晴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教导主任继续喝了口茶水,用一种带着歉意的笑容开口:
“查监控这个事情也是很麻烦的,老师记得,杨昊同学在班里的风评还是不错的吧,如果就因为你个人的主观臆断而侵犯杨昊同学和其他同学的隐私权,那,问题可就大了。”
主任说完,看了许弄晴一眼。
“主任都这么说了,那学生我确实考虑不周,”听见许弄晴这番话,教导主任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可她并没有离开,接着话锋一转。
“可学生还是不理解,杨昊同学也是没有任何证据,就指控裴不知同学,既然他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还是说,在老师心里,我跟杨昊同学那就是天差地别。”
相较于许弄晴的步步紧逼,教导主任还是很淡定,拿着盖,撇去茶杯里的浮沫,砸吧下嘴,才接着说:“可杨昊同学有其他的同学为她作证,那老师想问许同学也有证人吗?”
“可主任……”许弄晴吸了一口气,可刚开口,门就被推开,紧接着是两道嗓音接连响起。
“主任,我可以作证。”
“主任,我也可以。”
许弄晴回头,是两个本应该被她支开,在教室里好好学习的宋柚和宁千鹤出现在这里。
“许同学,这是你的朋友们吗?”
许弄晴回头,给他们用眼神传递着,使劲儿地摇头,意思是叫他们快点否认。
可还没等他们俩开口,主任继续说:“那应该是了,这个年纪正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时候,可尽管如此,老师还是想说,万一这是你们提前串好口供了呢?”
“主任,您这么说就自相矛盾了,那学生我也合理怀疑,杨昊同学的那个证人也是他的同伙,况且您这么一直推脱,也很难让我不怀疑主任是否偏私。”
许弄晴的话说得很直白,主任听到几乎是立刻就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起身:
“许弄晴!这就是你跟老师说话的态度!你是高二六班的是吧,我会跟你的班主任打电话通知,今天下午的课你不必上了,就蹲着在走廊上把学校的一日常规抄明白为止!”
宁千鹤还想说什么,被许弄晴拦住了。
许弄晴还是鞠了躬,才从办公室离开。
下午,三个人蹲成一排,像仓鼠一样,就这么在走廊罚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