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饭桌上,都已经摆满了盘子,许弄晴感叹着:
“闻起来好香啊,看不出来啊,宁千鹤你还挺有品的。”许弄晴拿起了一串烤肉,大口咀嚼着。
“哼哼,想不到吧,我深藏不露,一鸣惊人,”宁千鹤说着,又想起什么,戳了戳许弄晴的胳膊,凑近她,低声问:
“你刚刚没事吧。”
许弄晴咀嚼的动作停了几秒,就又笑着摇摇头,宁千鹤刚想再问什么,就被宋柚堵住了。
“宁千鹤,这个给你吃,谢谢你来支持我。”宋柚将一只个头饱满的大虾,用公筷,夹在他的盘子里。
宁千鹤的脸立马就比那只熟透了的大虾还红,一直从耳根红到脖子。
“谢谢,谢,宋柚。”宁千鹤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蚊子哼一样,让坐在对面的许弄晴笑得连手里的烤串都差点没拿稳。
“来来来,大家一起碰个杯怎么样,碰完之后,每个人都说一句话!”
许弄晴给每个杯子里都倒满了汽水,气泡从瓶底一直升腾到瓶口处,发出“噗呲噗呲”的响声。
他们三人站起来,迫不及待地举着满杯的汽水,“叮”得一下就撞在了一起,如同新年敲响的第一钟,从杯口迸溅出的汽水星星点点地落在他们的手背上。
“胜利万岁!”
许弄晴高呼着,将杯子里的汽水一口喝完。
“宋柚万岁!”
宁千鹤比许弄晴更大声地高呼着,也学着她的模样,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汽水,甚至因为喝得太急,还打了嗝,大家再次笑了起来。
“数学万岁!”宋柚比他们俩都要更大声地喊着,将杯子里的汽水喝完后,又将杯子举得高高的。
许弄晴和宁千鹤看着宋柚,也应和一句“万岁!”
正当许弄晴准备埋头吃菜的时候,宁千鹤却突然站起身,叫出了她的名字:
“许弄晴,对不起,”宁千鹤说完,就弯下腰,
“那天,我不该这么说你,说你心里只有学习,虽然你有时候确实嘴巴毒了些,但我都清楚,你是真的替我着想。”
宁千鹤边说着,边往自己和许弄晴的杯子里再次倒满汽水: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一个人死扛,我跟宋柚,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
宁千鹤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才举杯:
“跟我碰个杯吧,碰了杯你就不许再生气了。”宁千鹤张望着,看向别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安。
“好,下回再有什么事,无论是好是坏,我们都一起扛。”许弄晴爽快地碰上了宁千鹤的杯子,“我们”二字被许弄晴咬得极重。
该庆祝的也庆祝了,该理清的也都理清了,他们一群人就又开始在桌子上,吵吵嚷嚷地,热闹地吃着饭。
“你是,是裴不知吗?”
“女士,这边如果没有忌口的话,那我就去开单了。”裴不知合上笔,就要离开。
在转身的那一刻,那位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制服套装的女士拉住了他的袖子,声音有些发抖:
“你就是裴不知,我认出你了,我真的,找了你很久,很久,你回头,让妈妈好好看看你,可以吗?”
“女士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看您,似乎有些惊吓过度,我去给您倒杯热水来。”裴不知毫无波澜地回复,将那只拽着他袖口的手扯下来。
裴不知将有些松垮的领口聚拢了些,再次遮盖了那一条横在锁骨上方的疤印。
他将热水放在那位女士的面前,再次离开的时候,还是被她拽住了:
“阿知,你能不能给我5分钟,不,2分钟就够了。”
这次女士的两只手都拽住了他的袖口,恳求他留下来。
“女士,我真的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口中的那个‘阿知’,我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待,劳烦您,高抬贵手,好吗?”
“裴不知,我们等你好久了,怎么还不过来吃饭,”许弄晴抱怨着,从远处走来,握上他空余的那只胳膊,看见满脸焦急的阿姨后,不好意思地说:
“您好阿姨,裴不知是我们的好朋友,能先让他先跟我们吃饭,然后再谈吗?”
裴不知脸上挂着的面具彻底破碎了,他错愕地抬头,看着身旁的许弄晴,仔细地描摹着她的每寸表情,试图找出她说谎的迹象。
可他好像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判断力,什么也看不出,看不出她是否在说谎,是否逢场作戏,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许弄晴亲口承认了,她说,他们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