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算不上明智的决定。
他原本想得很简单。
这张摇床四面都有高高的木板,外头站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与其等御舆光缡半夜又悄无声息地爬起来,不如干脆守在她身边。这样她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察觉。
可他显然低估了御舆光缡睡着之后的麻烦程度。
她醒着的时候已经够不让人省心,睡着之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起初还算安分。
她大概是真的累极了,被子一裹,很快便缩成一小团,呼吸渐渐平稳。
没过多久,身旁的人动了动。
她像是在梦里摸索什么,手从被子里钻出来,先是在床板上摸了一圈,没摸到想要的东西,便皱着眉发出一点含糊的哼声。
散兵睁开眼。
下一刻,那只手已经摸到了他身上。
先是袖摆。
又顺着衣料往里钻。
散兵:“……”
他面无表情地扣住那只乱动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的里衣边缘拎出来,重新放回被子外面。
光缡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又慢吞吞地摸索回来。这次没有再往衣服里钻,而是直接摸到了他的腰。
大概是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抱枕位置,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心满意足地抱住,脑袋还往他这边蹭了蹭,继续睡了。
散兵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良久没有动作。
他本该把她推开。
至少该把那只抱着他腰的手掰下去。
可她睡着之后无意识地缩向能抓住的东西,像一旦松手就会坠进什么看不见的深处。
散兵双眼无奈地瞪着天花板。
真是不让人省心。
-
光缡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茫然。
她原本笃定自己已经登出回到了现实。毕竟昨晚在游戏里躺平后,她还盘算着要在现实里熬夜刷会儿手机。
结果大概是这具身体的疲惫值已经到了极限,眼睛一闭,意识就彻底断片了。
可当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而是摇床内侧深色的木板。
光缡愣了三秒,一转头。
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闯进了她的视野里。
散兵正侧躺在外侧,眉眼冷淡,衣襟规整得不像是刚和人同床睡过一夜。清晨微白的光晕从他身后的缝隙漏进来,为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光缡原本还没睡醒的大脑,当场宕机。
散兵垂眼看着她:“醒了?”
好伟大的一张脸。
这种距离看,更伟大了。
怎么会有人连刚睡醒都这么好看?
散兵:“还没醒?要我把你扔下去清醒一下?”
她终于艰难回神,强行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用正事掩饰心虚:“我睡着之后,有没有出什么情况?”
“没有。”散兵答得干脆。
光缡刚松一口气。
散兵又补了一句:“这次你没有梦游。我一直看着你。”
所以,陪她守了一夜吗?
希望她睡觉还在老实……
万一不老实……那她也只能装死到底啦。
散兵等了片刻,见她还在发愣,终于忍无可忍:“既然醒了,就起来。”
光缡下意识道:“其实我一般习惯赖床一会儿。”
散兵冷冷看着她。
光缡眨了眨眼。
散兵咬牙:“我的意思是,从、我、身、上、起、来。”
光缡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一只手抱着他的腰,腿还不知什么时候压到了他衣摆上。
昨晚睡前,她还是一个有分寸的成年人。
光缡默默松开手,往后挪了一点。
又挪了一点。
然后她看见了散兵手臂上的牙印。
痕迹很深,足见咬下去的人用了多大的狠劲,但没有血迹渗透出来。
昨夜的画面瞬间涌了回来。
光缡虚点着咬伤的边缘,没敢真的将手指搭上去:“……疼吗?”
散兵看了一眼手臂,语气淡淡:“放心吧,你咬不动。”
“……那你还挺结实的,你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散兵没有瞒她:“银白古树。”
不知道是什么,但听起来应该很厉害的材料吧。光缡想着。
原来她推的本体材料还是草木系。
光缡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臂:“我昨晚是不是很丢人?”
“你是指哪一件?”散兵反问。
光缡:“……”
好了,不用问了。
丢人的不止一件。
她装作无事发生,视野角落忽然跳出一行系统提示。
【好感度变化记录已更新。】
光缡立刻偷偷打开界面扫了一眼。
然后她看见,昨晚好感度居然涨过两次,扣过一次。
【雷电国崩重度依赖好感度+10】
【雷电国崩重度依赖好感度+10】
【雷电国崩重度依赖好感度-10】
光缡:?
她睡着以后到底干了什么?
难道她不仅抱人,还踢人?
不敢细想。
散兵看她表情变来变去,皱眉:“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光缡立刻关掉系统界面,乖巧得很,“我在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