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觉得有必要,他就觉得是有点冷了。
霍临声手边有一个小袋子,递给宋青说:“给。”
宋青看着袋子,她做好的心理建设让她坦荡无比,毫不犹豫的接过来:“这是什么?”
霍临声说:“我也去给你买东西了。”
宋青拿出来一看,一副纯白色的女士手套,防水面料,手肘处以一圈黑色的品牌logo作为装饰设计,内里收口是柔软的灰色针织面料,整体线条流畅精致,霍临声的品味很好,宋青浅笑着接受:“谢谢。”
霍临声学她说:“不用客气。”
很小心很珍惜的把手套放回袋子里,宋青不再说话,或许还有话要说,但车上还有第三个人,她不想当着外人说。她望向窗外,沉浸的享受和霍临声在同一个空间的机会。
窗外的景色逐渐熟悉,劳斯莱斯拐弯下坡停住,宋青把围巾随便的挂在脖子上,湿掉的手套拿在手里,提着对霍临声说:“再见。”
尽管有话要说,但如果霍临声没事,她也不准备再多说什么了。
“我送你进去。”霍临声把她买的衣服披在身上下车。
下了车才发现衣服很长,霍临声189的个子也盖住了膝盖,短短的距离他没有系腰带,提着另一个袋子走在宋青身后,拼接的腰带随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到了家门口,宋青停住脚:“不用送了。”
霍临声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并说:“我还有事要说。”
即便穿得很厚,但仅仅只是露出脸蛋和双手,宋青也冻得不太能站在原地聊天,她望了一眼门里,转头对霍临声说:“我不知道室友在不在楼下,先进去看看。”
“好。”霍临声将敞开的大衣紧了紧,拉起垂在两侧的腰带随意地打了一个结,“我等你。”
宋青还是跑得很快,她不知道霍临声并不觉得冷,只是觉得天寒地冻想为他争取一秒不受冷的时间。
霍临声望着紧闭的房门,他不打听宋青的隐私,因此栗子并没有汇报过除开安全之外的其他事情。
这房子真的很旧,家具也简陋,宋青不应该住这里。
不,不对,这里真的很偏远,宋青不应该住这里。
还是不对,说到底,宋青就不应该在R国。
太遭罪,太孤独,离他太远。
宋青买的衣服穿在身上很暖和,他是不怕冷,可谁不想暖和一点,宋青的衣服就像一缕阳光,给了霍临声温度和希望。
开门的动静猝不及防,比刚才还快,霍临声进了屋,两人在壁炉旁低矮的墩子上坐下,宋青缩得像只怕冷的小猫咪。
朔风轻而易举的吹凉宋青的手,又或许是她的手一直就没暖和过,她也不知道,只知道R国的冬天很冷,如果当时的情况不是那么紧急,她应该会多做些了解,早知道这里纬度这么高,她会选择其他的国家。
看到宋青不停地搓着手,霍临声伸手握住她,感受到手的温差,霍临声紧紧地捏了捏她的手,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眼神温柔的看着她说:“阿青,R国太冷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霍临声抓得紧紧的,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手上的热量一分不留的传递到她手心。
霍临声的掌心温暖,霍临声叫她阿青的语气也很温柔,宋青只尚存一丝理智,挣了挣手,没有挣脱,她就着这个动作说:“霍临声,其实我想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霍临声一怔,手上的力度又紧一点,疑惑地眼神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明明宋青都给她买了衣服,也对他笑了,为什么现在又说这样的话,他眸子深邃又无解,浅浅吐出两个字:“阿青……”
她手上他的热量源源不断的传向她,宋青不敢看他,壁炉里的火光晃得她眼睛干涩,她在心里攒足了劲才开口说:“霍临声,走的那天……我没有觉得你强人所难,我理解你的。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没有觉得你有臆想症,也知道你并没有想对我做什么,对不起,当时是我故意冤枉你。”道完歉,宋青看了一眼霍临声,细致的疼痛感让她心头一缩,迅速移开目光,平静的说,“我们就这样吧,以后各自安好,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可以吗?”
她怕霍临声误会张意承说的话是她的意思,怕霍临声以为自己真的觉得他是那种人而心存芥蒂,也怕如果再次见到霍临声,她会忍不住冲进他的怀里。
霍临声看着宋青,她的侧脸完美,但说的话残忍,每一句都让他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小,他最后放开了她,指甲掐进手心,怔怔的说:“宋青,我求求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可以吗?”
不要再翻来覆去的说着不同的要和他划清界限的话了,可以吗?
手上没有了霍临声滚烫的温度,宋青才觉得自己有多贪图刚才那一点热,但把手交给别人焐热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宋青狠心说:“霍临声,我们……”开口又语塞,她不知道和霍临声还有什么可说的。
沉默了很久,宋青开口:“你走吧……”
霍临声闭眼皱眉,没有起身,墩子很矮,他直接双膝往地板上一磕,背挺得僵直。
宋青急忙拉她起来,很明显徒劳无功,就这么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卑微的对她说:“宋青,我求求你,不要和我划清界限。”
“我别的什么都不求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宋青拉不动他,只得以同样的姿势跪坐在地板上:“你先起来。”
“阿青。”两人的距离靠近,宋青小小一团,霍临声高高一个,双手一捞抱着宋青说,“我不能没有你。”
是日思夜想的人和无比贪恋的怀抱,宋青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在他怀里紧紧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动,语气却无情凛冽:“霍临声,再见。”
她不必再像个复读机一样多说什么了,她知道霍临声懂的。
霍临声奔赴万里,从A市到R国,一天的时间长达38个小时,做梦般的体会到爱的晴雨,最后灰溜溜的走进风雪。
宋青买的那件大衣还披在他身上,飘逸的腰带变成沉重的锁链,直到栗子铿锵的声音传来,霍临声才回过神。
“霍总,总统套房已经给您订好了,现在回酒店吗?”
霍临声没有说话,栗子就静默的等待,很久,才听到霍临声疲惫的声音响起:“去机场。”
“是。”栗子作为女卫,不像陈特助会有所劝解,她只听命令。
宋青站在二楼窗户边看着劳斯莱斯在雪地留下浅浅的车轮印,最后消失在上坡路的尽头,胡乱的擦掉了脸上肆虐的泪水,她拿起手机,目光停在亮屏的页面,挣扎很久,才狠心按下醒目的提示框,删除了霍临声的社交账号。
霍临声,不再见了。
那些她最后发过去的风言风语终于消失,像她诚恳地解释完就不会再有的误会一样。
霍临声知道那时的一切都是她违心的表演就不会再耿耿于怀了吧。
一切终于如她所想的干净清晰,局面好看,甚至那个遗憾的拥抱也得到了弥补,宋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失落到全身电流般的闪过无处可查的痉挛感,疼到她缩在窗角静静滴泪。
突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宋青慌忙的打开,疑惑地看着发件人头像上出现的红点,她抬手用衣袖擦掉眼泪,点开对话框。
冯开心:【图片】
是盼盼的照片,像是海边,全身毛发湿漉漉的,趴在一个沙坑里,身上嘴里都是沙子。
冯开心:【语音】【语音】
宋青点开语音条,冯开心开朗的声音传来:“阿青,见到临声了吧?你们不用担心盼盼,我和霍临望带它到热岛游泳,你看它,在沙滩上挖了个大坑自己趴进去了,好可爱。”
“晚点我们会带它去找好朋狗玩,朋友家养的边牧,你放心,也是女狗宝。”
冯开心又发了一条视频过来,盼盼嘴里叼着一个大海螺壳,然后转着圈选了个地方放下,倒头翻滚在大海螺上。
和以前在鹰岛别墅的草坪上滚石头一模一样。
宋青苦涩的勾了勾唇,双臂环住膝盖埋下头,热泪从新夺眶。盼盼毫无条件的爱,她也狠心的丢弃了。
没有回复,也没有删掉冯开心的社交账号,但对方也没有再发,开心哥应该还以为她和霍临声像以前一样吧。
不,不是开心哥,是冯开心,或者,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