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后的南湾市,喘息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男人拖着一身的伤往前艰难地爬行着往前逃,带着混杂着泥土的汽油味在鼻尖萦绕,血滴在地面绽放成刺眼的花,在男人的身后拖出了一条鲜艳的擦痕。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没断过甚至越靠越近,男人只感觉自己意识变得逐渐模糊,但身体的本能促使着自己还在往前爬,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下,戴着普罗透斯面具的人一袭黑色雨衣,划开火柴轻轻抛下,火柴落下的瞬间火焰顺势燃起,火光照亮了他的身影,他沿着火圈走,注视着一切笑了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献祭。
雨意渐渐,天空阴沉,压抑得让人窒息,雨淅沥沥地开始下,一个妇女打着伞路过一条小巷时看见不远处倒着一个什么东西,好奇地走上前去才发现那居然是个人,全身黢黑,非洲人来都要质疑自己是不是非洲的,那人在角落里蜷缩着一动不动。
“小兄弟,醒醒,诶!”
妇女推了半天也不动,觉得不太对劲慢慢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吓得跌坐在地,起身边跑边喊“来人啊!这里死人了!死人了”
警笛声响起,警方拉起警戒线,外面看戏的人也越来越多,警方疏散人群:“来散了散了,不要聚集在这里!”
分局内,顾寒城叼着烟和秦宇昊刚结束上一个案件回办公室,秦宇昊弹射起飞闷头瘫回了沙发上:“啊~我想放假,假期快来吧~”
“这个愿望你求了多少次都没实现过,再说了就这工作哪那么容易放假”顾寒城在茶几一旁泡茶,一口还没喝呢办公室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顾寒城手里的茶一半到了锃光瓦亮的地上。
“顾队,来案子了,哎?宇昊你也在啊”
“……”
办公室里出现了诡异安静,站在门口的燕晖感觉一些诡异:“顾队?”
“知道了”顾寒城转身,满脸都是对钱的心疼,秦宇昊憋笑憋得很辛苦,顾寒城看着地上离自己远去的马内OS:上好的普洱茶,我的十几万啊~
“好了,我们知道你先回去,走了别心疼你的普洱茶了,你那点小资也不差这点玩意。”
“喔哈哈哈哈……”顾寒城一口气把剩下的喝完,像神经没搭对一样仰天大笑出门去,一路上其他警员早已见怪不怪了,在茶水间喝水的白局看着某个神经大笑着走出分局,心里无数想过这人当初到底是怎么当上警察的,秦宇昊拖完地出来就看见白色库里南的车灯亮着,刚上车就弹射起步前往案发现场。
秦宇昊靠在车背上:“群里说有群众报警在西环南路附近的小吃街后巷里有个人死了。”
“现场怎么样?”
“非常有南湾特色,只不过跟之前的又不太一样,现场警员说死者全身黢黑,蜷缩在一起,据说长得就跟烤焦后pluas版的鸡爪差不多。”
“别说了,我已经有画面了,你再说我这一周都吃不下鸡爪了。”
现场的警方看到车停下向前示意,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兄弟走来了,两人越过警戒线进入凑近一看,顾寒城看到尸体啧了一声:“豁~这炭烤可以啊,夜宵给你加餐不?”
秦宇昊白了一眼:“你别太他妈恶心,还加餐?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切,你要是吐了破坏案发现场,北局那的1000字检讨会向你招手”秦宇昊站在一旁都无语了,顾寒城戴着手套凑近简单掰了掰尸体。
“话说这人要死也不该死这,这片区又不适合焚烧”秦宇昊双手环胸,额前的发梢因为雨水被打湿。
“所以这里一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在郊外还是废楼?”顾寒城还在思考,秦宇昊带着点公报私仇又给他泼了盆冷水:“今天整晚都在下雨,痕迹估计全没了要找焚尸点就是海底捞针。”
顾寒城起身摘下手套:“别在这想了,咱回局里吃老坛酸菜咯~”
“又吃?我都要成酸菜了,你就不能换个味道”
“你还挑上了,这可都是我的珍藏!”
“珍藏你的大头鬼!”
两人回到车上,秦宇昊直接瘫在副驾:“我说,整天都是这种案件,就不能换一点创意也没有,每天搞得我内分泌都快紊乱了”秦宇昊看着手机上拍下的现场照片,一阵吐槽自己整天加班的痛苦。
“就你还内分泌紊乱?我估计都是熬夜熬出来的,还是你一周点了六天外卖?”
“不是,你瞎说什么大实话,我不就点了6天,不是还有一天吗?”
“因为今天就是周日,你晚上不点你自己信吗”顾寒城在等红灯的时候瞅了一眼他,
丝毫不掩饰地嘲笑“顾寒城我去你的,夜宵提前几小时的早餐懂不懂!”秦宇昊不乐意了,说的话自己听着也不信,心里心虚但不说。
“哦对了,我拖完地出来时,白局给了张名片,说可以帮到我们涨涨脑子”秦宇昊从上衣口袋里翻了半天才把名片找了出来递了出去:“瞅瞅不”,顾寒城头都没转就伸手去拿,第一下没拿到,场面有点尴尬,顾寒城趁着开车间隙瞅了一眼名片:“沈清御?听着像个女的。”
“我怎么知道是男的女的,不过白局给的应该是有本事的。”
“拉倒吧,那老人家的眼光你也信,警界有本事的人你能不知道”顾寒城鄙夷,秦宇昊倒是对这个白局嘴里的沈清御挺好奇的,顾寒城倒也不是嫌弃,只是觉得那个白老头眼光问题实在是一言难尽,毕竟以前那老头更是在他被老妈逼着去相亲时给他塞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套路层出不穷那是鬼见了都直呼内行。
库里南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回到局里,两人下车就直逼法医室,秦宇昊一下子就推开门,铁门发生巨响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伤害,屋内有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法医专用的尸检服,拿着新鲜出炉还热乎的报告,女人回头看着门口的两人。
“说过多少次了,进来就不能敲个门吗,大男人有没有点礼貌!”
“哎呀,这不有事吗,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敲门”秦宇昊见到这位‘分局法医第一女王’的江淮琳,心里还有点怕的,毕竟以前刚入职时没少被这个恐怖的女人拉着干活过,顾寒城在一旁看完戏,看尸体边询问尸检报告的情况。
“指甲内有大量泥垢,呼吸道黏膜可见烟灰、炭尘混合形成的黑色黏痰,伴随充血、
水肿及坏死改变,会厌、喉头、气管等黏膜坏死、脱落,肺部感染严重,肾脏受损,属
于呼吸衰竭而亡。”
“呼吸衰竭?他不应该是被烧死的吗?”秦宇昊凑近报告,报告上明确表示为呼吸衰竭“怎么会这样?”
“外观上看是的,但尸检不会骗人。”
顾寒城只觉得头大,如果真的是呼吸衰竭,那为什么还要焚烧,这样不是多此一举吗:“能不能进一步尸检?”
“可以,但需要时间。”
顾寒城看了眼手机:“消息还挺灵通,又要开会咯。”
“我等会报告,稍后入场”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历尽风霜
的铁门依旧每次是震天响,江淮琳都服了这两神经癫公了。
两人空降会议室,白局正仰着头睡觉,技术人员正在导入文档图片,两人也没有迟到的窘迫,就这么大摇大摆进来坐在位子上,白局一睁眼看到这俩兔崽子,这一天的心情都没了,两个传说中的兔崽子跟没发现一样,顾寒城甚至困到打了个哈欠,白局看着只觉得根本看不到希望:“我说你们几个都干嘛去了,一个比一个晚,你们就不能……”
门又一次被推开,白局上一个还没教育完又来一个已经被整挠头了,一旁的张局反而淡定多了,毕竟也是早年已经和顾寒城磨炼过的,心理素质这块已经是坚如磐石堪比金刚石。
“既然人来了,那就直接开始吧”张局对顾寒城永远都在想这人什么时候能有个警察该有的样子,几人也默契地没再探讨这个话题,直接进入正题。
“死者叫谢平,男,33岁,体重75公斤,南湾本地人,有一个前妻夏娟和女儿谢
小念,父母前几年就因病去世,目前负责着一家药厂,现场脚印杂乱由于下雨没有留下
任何有用信息。”
“我们接到报案时是在昨晚的22:25,死者死有9到10个小时左右,死亡时间大概可以估计在前天晚上的21:25到22:25之间”秦宇昊在技术人员讲述后成功交接,江淮琳把报告投屏,银边眼镜下琥珀色的眼眸里是对自己专业绝对的自信:“我在血液检测时发现了大量的罗库溴。”
“罗库溴铵?”
“是医学上常见的一种麻药,罗库溴铵注射液的主要成分,主要是让肌肉松弛,不过这种药物都是需要辅助机械来通气,但是在尸体上我没有找到通气的痕迹”江淮琳感觉有一丝奇怪:“不过凶手如此大费周章,倒不如直接用刀杀了轻松,还是说凶手因为某些因素只能这样做。”
“要是不通气会怎么样?”
“如果不使用机械通气,会增加肺部感染风险,从而导致呼吸衰竭的概率增加”秦宇昊已经在一旁听得脑子里一团毛线,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啥也没听懂,对医学这一方面一窍不通,江淮琳瞥了他一眼把一罐六个核桃推到他面前语重心长:“多喝点。”
“......”
秦宇昊凑在顾寒城边上轻声吐槽:“我说,你有没有感觉阴森森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少诅咒,万一成真了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