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那片工业园区，曾是他卧底时的“生命禁区”。三年前，他就是在那里，亲眼看着队友被那里的人拖进实验室，再也没出来过。

顾寒城没深究沈清御的沉默：“云栖工业园，魏城把非法实验室藏在那里面？那我们就必须要混进去！”

顾寒城和秦宇昊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他们终于摸到魏城的老巢了，他们离终点越来越近。

沈清御站在角落，听着“云栖工业园”这几个字被反复提起，指节越攥越紧，指腹掐得掌心发疼。他看着顾寒城眼里的光，看着秦宇昊摩拳擦掌的样子，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知道那片园区里藏着什么，不是简单的实验室，是墨蛇用来培养“棋子”的地狱。他想告诉顾寒城，那里是有多危险，沈清御想拦住他，让他别去踩自己曾经踩过的雷。

可他最终只是沉默着，把那些话咽回了肚子里。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和那片园区的过往，不能让顾寒城因为他的原因改变主意，更不能让这个案子因为他的私人执念而功亏一篑。

顾寒城注意到他的异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累了？”

沈清御抬起头，眼底的灰意被他强行压下去，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没事，只是在想，卧底计划要更谨慎些。云栖工业园，魏城肯定布了不少眼线。”

“放心！”顾寒城咧嘴一笑，拍了拍腰上的通讯器，“我们肯定活着回来，到时候还得陪你去吃豆花呢！”

秦宇昊也凑过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们保证把魏城那家伙绑回来给受害一个交代！”

沈清御看着两人的笑脸，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他转过身，走出审讯室，身后是顾寒城和秦宇昊继续规划的声音，身前是走廊尽头阴沉的夜色。

云栖工业园。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尖的颤抖终于藏不住了。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看着那两人，一步步走向曾经的地狱。

审讯结束后，分局的空气像被水浸过一样，冰冷。顾寒城和秦宇昊缩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简陋的园区平面图反复推演。

“刷脸门禁，内部仓库，地下实验室……”秦宇昊用指尖点着图纸，“这地方我们俩混进去，就像两只老鼠进了迷宫。”

顾寒城的指尖停在“地下一层”的标注上，眉峰微蹙：“陈默说，核心数据都在地下。只要拿到数据，就能定魏城的罪。”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不自觉飘向走廊尽头。

“沈哥……”秦宇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嘀咕，“他是不是知道那地方什么，不然他的反应真的很好奇怪。”

顾寒城没说话，只是把图纸折好放进档案袋。他觉得沈清御不说，一定是他不想提。

“不管他知道什么”顾寒城最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都要把那地方端了。但记住，进去后只找证据，遇到麻烦绝对不逞能。”

秦宇昊点点头，眼底却藏着一丝隐忧。他太清楚这次卧底的危险，那是连陈默都不敢深谈的地方，绝非普通的工业园区。

沈清御坐在走廊的座椅上，那个地方他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那里：门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围墙外的铁丝网，园区里那栋永远亮着红灯的办公楼，还有地下实验室里，那些被白布盖着的、无声的“试验品”。

那是他梦的起点。

他潜伏期在那里，假装顺从。可一次行动败露，同伴都被杀害，自己也被关在地下实验室的隔离间里，幽闭恐惧症也就是在那里开始的，只不过后来他被带走而离开了那里。

一天后，下午。

顾寒城和秦宇昊伪装成送货员，开着一辆贴满广告的面包车，停在园区的门口。

刷脸门禁前，秦宇昊手心全是汗。他刷了一下自己伪造的工牌，滴的一声，门禁缓缓打开。

“顺利得离谱”秦宇昊低声嘀咕，踩下油门开了进去。

园区里静得可怕。只有几辆叉车在仓库间穿梭，发出沉闷的声响。

“按照陈默说的，地下实验室在办公楼负一层”顾寒城道，“你在外围盯梢，我下去找数据。”

“小心，不然我可不会免费给你收尸”秦宇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寒城点点头，戴上连帽衫的帽子，溜进园区大楼。

他快速扫了一眼，找到“负一层实验室”的标识，顺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的空气又冷又湿，混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走廊两侧是一排排封闭的房间，门上的玻璃窗后，隐约能看到金属床架的轮廓。

顾寒城心脏狂跳，他知道，每一扇门后，都可能藏着当年他见过的那些“试验品”。

他走到标着“数据中心”的房间前，刷了一下工牌，门应声打开。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中央摆着一台服务器，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四周的架子上，放着一排排装有液体的试管，标签上写着各种陌生的分子式。

顾寒城快步走到服务器前，插上 U 盘，开始复制数据。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顾寒城心里一紧，猛地拔掉 U 盘，躲到拐角暗处，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人：“难道我今天蘑菇吃多了？”

与此同时，分局。沈清御坐在办公室里，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了，那两个笨蛋去他觉得不.....哎....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

车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园区附近。沈清御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绕到园区后方的一处围墙。他记得，这里有一处缺口，也是当年他偷偷逃出去的地方。后院堆放着许多废弃的机器，他顺着机器的阴影，从管道的出口爬进去，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他闷哼一声，借着废弃油桶的掩护，快速观察着四周。远处办公楼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他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栋楼摸去。

顾寒城躲在拐角，看着那个白大褂男人在服务器前检查了一圈，又自言自语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他刚松了口气，准备再次上前复制数据，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是秦宇昊发来的消息：“有巡逻！有五个人朝你那边去了！”

顾寒城心里一沉，迅速将U盘揣进怀里，溜出数据中心，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可走廊狭窄，除了紧闭的房门，几乎无处藏身。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对讲机的滋滋声。他急中生智，拉开旁边一间标着“清洁工具间”的门，闪身躲了进去，并反手把门缩上。

工具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空间狭小，堆满了拖把和水桶。五个男人走了过来，腰间都配着枪，眼神扫视着四周。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在数据中心门口停下，示意手下：“进去看看。”

顾寒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如果被发现，只能硬拼了。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刀疤脸立刻转头：“谁在那里？”

沈清御已经摸到了办公楼的后门，这里的门锁是老式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撬开了。推开门，一股熟悉的药水味扑面而来。他沿着消防通道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他依稀记得数据中心在负一层，而那里也是顾寒城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工具间的门刚锁死，外面的脚步声就已经到了门口。顾寒城贴着门板，能听见对讲机里的嘈杂声混响，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滑。他攥紧了腰间的配枪，指节泛白，只等门被撞开的瞬间解决麻烦，却听见门外的人只停顿了两秒，脚步声便渐渐远了。

他松了半口气，刚要挪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冷意的嗤笑。顾寒城猛地回头，枪口瞬间对准来人，却在看清那张脸时，动作僵在了半空。

沈清御靠在堆着拖把的角落，白色休闲衬衫沾了些许灰，眼神冷得淬了冰：“没装消音器就把枪放下，如果你想把整栋楼的人都引来抓你？”

“你怎么进来的？”顾寒城的声音压得极低，又惊又怒，总之感觉很难评，“谁让你来的？”

“我不来，等着给你收尸？”沈清御上前一步，伸手从他口袋里拿过他手里的U盘，指尖冰凉，“顾寒城，你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了？”

“我已经好了。”

“是吗？我劝你再去查查。”

“为什么？”

“那你脑子怎么会坏掉！独自执行潜入，你要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我送你一程！”沈清御要不是因为现在情况特殊，一个人能骂死他这个鲁莽的笨蛋。

他尽可能压低了声音，怕声音太大被人发现，那他们都完了：“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开的？刚才要不是我故意弄出动静引开巡逻队，你现在已经成被打成筛子了。”

顾寒城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握着枪的手也松了松。他知道沈清御说的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