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场考试,他都比我快。
每场考试,他都比我稳。
我和他,依旧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点头示意,甚至连擦肩而过时,都像不认识一样。
我们是陌生人,是同学,是室友,也是——
唯一的对手。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铃声一响,整个教室瞬间松了一口气,有人长长舒出一口气,有人趴在桌上,也有人兴奋地讨论终于解放。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心里没有轻松,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预感。
我又会是第二。
江碎收拾好东西,安静地离开教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才慢慢起身。
回到 302 宿舍,我和他依旧各自做各自的事。他拿出书来看,不是为了对答案,只是习惯性地学习。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试卷上的题目,越想越乱,越想越不甘心。
我真的,不想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
成绩出来那天,是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陆青时拿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叠纸上,空气紧绷得几乎要断裂。有人紧张地攥着手,有人假装不在意,却偷偷竖起耳朵。我坐在座位上,指尖冰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不敢抬头,却又控制不住地想知道结果。
陆青时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始念排名。
“这次月考,整体情况还算稳定,大部分人都发挥出了正常水平,但也有人明显心态不稳,粗心失分。高三每一次考试都很重要,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我从前面开始念。”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名,江碎,总分 731。”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极低的、压抑的惊叹。
七百三十一,高分到让人失语。
我坐在座位上,手指猛地收紧。
果然,还是他。
依旧是那样遥不可及的分数,那样稳定得可怕的实力。
江碎坐在前面,没有回头,没有表情,仿佛这个第一名对他而言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值得惊讶,也不值得高兴。
陆青时继续念。
“第二名,裴允昉,总分 704。”
我心里一沉。
差了二十七分。
不算特别大,却也足够把我牢牢钉在第二的位置上,无法动弹。
我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纹路,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股压不住的不服。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明明每一道题都拼尽全力去写,为什么还是差他这么多。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青时继续念着后面的名字和分数,声音平稳而严肃。我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名次、两个分数。
第一,江碎。
第二,裴允昉。
像是刻在骨头上一样,挥之不去。
念完成绩,陆青时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一下课,很多人就围了过去,挤在一起看。我没动,依旧坐在座位上,假装整理书本,其实心里早就乱成一团。
我不敢去看那张榜单。
我怕一看到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人群渐渐散开,我才慢慢起身,走到后面。
红色的榜单很显眼,最上面一行,清清楚楚写着:
1 江碎 731
2 裴允昉 704
字迹清晰,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站在榜单前,看了很久。
原来不管我多努力,他始终在我前面。
原来我拼了命,也只能成为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却永远无法超过他。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边有人停下。
是江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目光平静地落在榜单上,看了一眼,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看完,他转身就走,依旧是那副清淡疏离的样子,仿佛第一名也好,第二名也罢,都影响不了他分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安静的影子。
他走得很稳,不慌不忙,像是从来不会被任何事打乱脚步。
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没有因为这次失败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我不会就这么认输。
高三还有整整一年。
月考还有一次又一次。
总有一天,我要站在他前面。
总有一天,我要把“裴允昉”三个字,写在“江碎”之上。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掀动榜单的一角。
两个名字,一上一下,一前一后。
陌生,遥远,却又紧紧绑在一起。
这是我和江碎的高三。
没有对话,没有交集,只有一场漫长而沉默的较量。
从考场,到排名,到未来每一个日夜。
我不会放弃。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