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秘密,是她身为穿书者的底牌,是她绝不能对外人袒露的真相,又怎能轻易言说?
她定了定神,强行避开了这个话题,语气清冷地打断:“此事不必多提,休要打岔。我们今日前来,只为粮食交易,说正事。”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强硬,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男孩见她执意回避,也不再追问。
他轻轻叹了口气,稚嫩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疲惫,那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看得人心头微涩。
“追杀你的事,并非我的本意。”男孩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落寞,“我虽为鬼灵堂少主,可终究年幼,堂中长老与旧部不服管教,各自拥兵自重,暗中作乱。是他们擅作主张,派出刺客寻你麻烦,我亦是事后才知晓。毕竟鬼灵堂能壮大,全部因为我母亲,她留下的秘密是什么所有人都好奇,堂中那些人害怕你帮我巩固地位,才出此下策。”
他的声音平静,却道出了身为少主的身不由己,眼底的淡漠之下,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隐忍。
男孩抬眸,看向两人,语气诚恳:“此事是我鬼灵堂管教不严,是我对不住你,我会将粮仓存粮尽数售予你们。”
话音一顿,他看向萧景衡,漆黑的眸子带着一丝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萧公子需助我一臂之力,帮我肃清堂中叛逆,稳定我鬼灵堂的少主之位。”
萧景衡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一个需要粮食,一个需要暗势力相助,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冷硬而笃定:“我答应你。”
男孩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狰狞的鬼面纹路,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是鬼灵堂的信物。
他抬手,将令牌递到萧景衡面前:“持此令牌,可前往东城暗河粮仓,随意调取所有存粮,无人敢拦。”
说完,他抬眸看向萧景衡,不容拒绝:“萧公子,劳烦你先出去等候片刻,我有私事,要单独与姜姑娘说。”
萧景衡凤眸微眯,目光扫过姜绾歌,又看向男孩,眼底闪过一丝危险。
姜绾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吟吟:“放心,我能搞得定。”
他深深看她一眼,终是没有多问,伸手接过玄铁令牌,衣袍掠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回头,径直迈步走出房门,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屋内,只剩下姜绾歌与这位年幼的鬼灵堂少主。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男孩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走到姜绾歌面前,小小的身影站定,上下打量着她。
他的目光细细扫过她的眉眼、她的神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有探究,有了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复杂,看得姜绾歌浑身不自在。
被这样一双老成的眸子紧紧盯着,姜绾歌心头一阵发毛,忍不住蹙起秀眉,不耐:“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有话便直说。”
“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母亲临走前没给我留信,给你留了。”
姜绾歌脸上满是茫然:“你母亲?信件?”
她全然不解,她与他母亲素不相识,何来信件一说?
不等她多想,男孩从宽大的锦袍口袋中,缓缓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
信纸是寻常的素白宣纸,边角微微泛黄,看起来已经存放了许久。
他抬手,将信件递到姜绾歌的面前。
姜绾歌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接过那封信件。
纸张微凉,带着一丝岁月的陈旧气息,她展开信纸。
而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封信居然是英文,是属于二十一世纪的文字!
姜绾歌眼底写满了骇然,信纸在她手中微微晃动,仿佛有千斤重。
她以为这个纸片世界只有她一个异世之人,却没有想到,竟还有同乡!
她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地钉在信纸上,逐字逐句地读着那些熟悉的英文:
【我来自二十一世纪,穿入这本书中,只为寻找先一步踏足此地的闺蜜。兜兜转转,寻遍山河,也没有寻找到她。后面她做完任务回到二十一世纪,又留言给我,问我还回不回去。那是我已经生下孩儿,起初不舍,思虑再三决定回去,孩子贵为少主,他总是能拥有点什么,可闺蜜除了我,她什么都没有了,我对不起孩子,请他原谅我。】
【此信,唯有天选之人可见,唯有同为异世的灵魂,能读懂此间文字。】
【我留此信,只求你一事:倾尽所能,护慕容辰一世周全。我们共同的对手,是宇文阁。那方势力藏于暗处,狼子野心,慎之,防之。】
慕容辰,宇文阁……
这些名字,她从未听过,却让她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怔怔地握着信纸,长睫频闪,眼底不知是高兴还是茫然。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被迫穿过来。
西厢房内,禅香袅袅,少年静静伫立。
而姜绾歌飞速起身,对着烛火烧了那封承载着异世秘密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