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诗妍彻底投降了,可她并不准备就这样原谅他。
“那你告诉我,你又怎样确定,以后你不会又因为别的原因而放弃我,简凌风,我承受不起第二次。”
望着她落寞又期待的双眼,简凌风心脏软的不像话,撒娇的抱住她,“阿妍,你要允许伤害你的风吹回来,说不定再次袭来的不是寒风,而是暖流呢,试一试好吗?”
雪诗妍从他怀里退出来,眼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简凌风,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已经不及格了,我还怎样相信你呢?”
“那么,阿妍,把我当成你的信徒,让我做你的考生,一直到你愿意让我及格,好吗?”此刻,世间万物都不及眼前人万分。
雪诗妍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丢下一句“随便你。”跑向了黑暗深处的光亮。
简凌风在她背后喊着,“阿妍,不要忘记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啊!”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回到家后,雪诗妍想起当初不愿意接受王晨阳的原因。如果爱的开始是残忍的伤害,那就永远不要开始。如今她才明白,这句话有多残忍,有多自私,因为它有磨灭心脏的力量,此刻,她再次对王晨阳感到抱歉。
但与王晨阳不一样的是,她得到了爱人的回望。
待在清桉的最后一晚,猎鹰的每个人都无法安然入睡,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回家,没人舍得闭眼。
余铭给战纵舸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出来一下,可身为队长,她今晚要开会,还没回来,他把东西放在了寝室的窗台,而那一条象征着爱意的手链,再也没有机会亲手给她戴上。
简凌风刚走进小区简志勇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去宋城家,说出事了!
简凌风想起最近宋城的状态,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加快了步伐。
“宋城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同意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只要我活着,丢不起那个人。”宋朝江指着跪在地上的宋城,不给他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
宋城没有哭,挺直着脊背,“爸,我不想跟你说什么情与爱,也不想跟你说这是什么新的潮流,我也不是别人口中的同性恋。
我知道,当我的另一半是一个男生的时候你无法接受,可是,你是否在意我的感受,你没问过我是否幸福,是否快乐,只是从源头就否定我的所有,在你眼里,我始终一无是处吗?现在连我的后半生你也要剥夺吗?
我为什么会选择萧霄,不是因为他是个男的,而是在困难来临时他会鼓励我,生病的时候他会照顾我,出警的时候他会保护我,将我呵护在你们从未给过我的温柔中,尽管这些对我微不足道,可还是填补了我生命的空缺,这些您可以明白吗?”
宋朝江从小对他严厉,在宋城看来,父亲在大学见过太多优秀的天才,总是瞧不上普通一本毕业后,去当消防员的自己。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从来没有抱过他,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我不管你那么多借口,一会你妈会回来,你自己去跟她说吧,我是不会同意的,更别说你妈了,趁早断了吧。”宋朝江看着这个儿子,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宋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母亲是西部科研所的科长,由于工作保密并且路途遥远,每年回家的次数很少。虽然小时候陪伴他的时间不多,但每一次见面都给他带最流行的玩具,哪怕在家只待几天,也全都用来陪着他。
他可以对宋朝江说怨恨的话,可是对于成菊,他不想让她失望,所以他只能祈求母亲会理解。
他坚定的告诉宋朝江,“不可能!”
“你!”
两人在客厅里僵持着,门外传来动静。
成菊托着行李箱进入了宋城的视线,他多希望那是他的救世主,只是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光明需要破晓。
“妈!”宋城激动地喊了一声,宋朝江转身看过去,脸上的怒气也随之消散,他走向前拿走了行李箱,向卧室走去。
成菊看见宋城跪在地上,把他扶了起来,两人坐在沙发上。
“城城长大了,妈妈都快记不清你的样子了,你会不会怪妈妈?”成菊从年轻的时候就扎根荒漠,全身心的投入科研事业,她觉得肯定是对他的关心太少了,不然怎么会让他走上这样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呢?
“不会的,我知道您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祖国的富强,我都懂得。”
“那为什么你要走上一条不归路呢?”
宋城听见这一句话便知道成菊的态度,他的心死了,他知道自己不会成功了,可是想起那人看向自己,永远明媚的双眼,他不愿妥协。
“妈妈,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从不怨恨你们在我生命中的缺失,可为什么连我仅有的温存你们都要剥夺,我真的不配拥有幸福吗?”宋城眼眶的泪砸向成菊的心扉,她也很痛。
“城城,你听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吧。三十年前,我有个非常优秀的同事,她的天赋完全在我之上,当时我们二十五岁,可她却已经破解出困扰老师好久的难题,她是我的师姐,是我的偶像,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年。
她的男朋友是一个同性恋,可却从未在师姐面前表现过,那时他们已经同居了,直到有一天,她找到缓解风沙肆虐危害环境的办法,中午吃完饭回家拿资料,她一开门听见了屋里的动静,推门一看是两个男人在沙发上接吻,她的世界仿佛崩塌了,她从没想过自己最爱的人会是这样的人,她不是不能忍受男人喜欢男人,而是无法忍受他在自己面前坦坦荡荡的出轨,而那个人还是。
她拿上资料立马回到实验室,没有听那个男人解释,这些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那天她决定分手,担心她一个人危险,我跟着她回家,她说自己肚子疼,让我去买包纸,我让她乖乖等我,可她怎么就不听话呢,就再等一会,就一小会,等我们小师弟到了一起过去,她害怕拖累我们,害怕会给我们找麻烦,于是自己一个人上去了。
我买完纸后,去附近的公共厕所里找她,却没有身影,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恰巧此时看见了小师弟,听到远方警车的铃声和里面人群的躁动,我们一起跑向里面,而师姐所在的那栋楼,发出撕心裂肺的救命,那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