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在一起,被她拥抱的时光,未来的一年都不会有了。我又有些难过。
我想立刻告诉她,我差一点就告诉了她,我要走了,我要离开一年,你要好好学习。我知道你不喜欢海城,那边吃的不合你胃口,但要不要试试去那边上大学,和我一起?
你想要留在蓉城也行,每年寒暑假我都会回来,毕业后我也会回来。你等我一年好不好?
——但是我忍住了。
盛夏晴不会安静听我说完这些。当她听到“我要走了”这几个字后,就会打断对话,谈话主导权就到了她那边。
如果盛夏晴开口让我留下,我一定更不想离开。
她会想出一堆馊主意,找徐阿姨胡闹,或者打劫李瑄顺平的压岁钱,又或者卖了全校同学的书凑钱让我留下来。这些只会害了她,都无法解决问题。
一年的时间,很快的。我当时这样想着,巷口有一只流浪狗叫了一声,我回过神来,对上她的视线,才发现我们挨得很近,额头抵在了一起。
她的手指缓慢往上,戳了一下我的鼻尖,点过我的嘴唇,我的心脏瞬间停了下来。
有点冷,我们回去吧。她说,牵着我的手离开了废墟。
那天我们离开的太晚,转了两趟公交后,错过了第三趟的末班车。于是沿着公交站台,走过河岸、穿过公园往前走。我们发现了一条很干净的长椅,背后是一颗很大的桂花树。
我在她身旁坐下,我们都累了,毕竟走了那么久。
月亮挂在河对岸的写字楼上,把整条河都染成了银灰色。
你能看到月光里的小细菌吗?她突然说,滑不溜秋的,就在我们眼前。
好像没有,我说,它们在做什么?
在跳舞。她说,你看不到吗?可能它们只在我眼球上。
她转头看向我,我突然发现,空中确实有细微的杂粒,打着旋儿,上下起伏,像一阵细雨笼罩的着她,在她的嘴唇上跳舞。
我那时应该学着它们,亲吻我的同伴。
如果那时候,我把所有的话,所有的感情都说出口,不要寄希望于一年后的我,我们的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至少不会像现在。她睡得很熟,但背对着我,像在生气。
昨天她的那句,“是帮赵学姐问,还是赵学姐让你们来问的?”让我一下失了智。
她是怎么知道,我有找人打探过什么?虽然不是两位学弟。
前天的时候,张辰有给我发过消息,他在环保局基层,做矿产资源勘查。因为盛夏晴我和他一直保持着联系,他也有来有回的,会问我一些地质相关的知识。
昨天我回答完后,脑袋一热问了一句,[请问,盛夏晴之前有谈过恋爱吗?]
过了5秒,我察觉不妥点了撤回。张辰发了个问号,估计他已经看到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他这边刺探她的隐私,再用发小的身份做出伪装。如果又突然窥探她的恋爱,很难不让人发现我并不单纯的心思。
是张辰说了什么吗?
她两关系并不算好,可能性不大。
那是否因为我们最近总待在一起,我表现的太明显了?
我立刻审视了一圈自己。
不管是肢体还是言语,能用“想重归于好”糊弄过去。但不管是台风天住她家,还是后续的合作,我好像把她追的太紧了。
这样或许并不好,会让我的行为不自觉的过界,情感被人发现。被别人发现其实也无所谓,我并不太在乎。
但被如今因为合作而勉强和我待在一起的盛夏晴发现,并不是好事。
我们之前还存在着很多还没解决的问题。她这人像一只黑猫。在没有绝对信任,地基还没建好的时候,过分靠近会让她跑掉。
反而退后两步,她会好奇,会悄悄观察,向前蹭蹭你。
不过那天是她自己,指尖移到了我的嘴唇,让我口干舌燥——此时的我也是如此。
眼前洁白的脖颈,让我一早心跳的很快。
我想亲她,想触碰她。
这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从生物学来说,是我们的身体在救自己。就像洗澡洗久了,手指间会出现褶皱,是身体怕我们溺水,有了褶皱就能攀爬上去;就像长期戒糖后,会在街边看见奶茶铺挪不开腿,说明身体缺少糖分。
“夏夏。”我很轻的叫了一声。
“海啸。”她眼睛紧闭,还在说梦话。
我不否认,接下来我想做的事情并不正派,违背了从小所受的教育。
但说起来,事情到这局面,也有她的原因。
明明我昨天已做好决定,这两天尽量减少和她接触。按照她所要求的,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目前勉强还能继续维持住。
但昨晚她突然说起我应该见过的前任学姐。以及睡觉前偶然瞟到了“汤经理”发给她的短信。这些让我嫉妒的快要死掉,都是她的不对。
都是她的不对。
于是,对着那白的让人心烦的脖颈,我尊崇了自己的欲望,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