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阮桃最近的是蔡河,也叫惠民河。不仅承担着上京西南部分的水路任务,也为周边农户的田地提供灌溉的水源,是一条近似半圆形的河流,开口向下。
一条河隔开两岸,为了不用游泳去对岸,人们修了桥。
有些时候,过桥还不如游泳快,桥在十里路外,而彼岸就在眼前,为了减少这种情况,人们修了很多很多桥。
汴河上有西浮桥、金梁桥等桥梁,五丈河上有小横桥、青晖桥……
可能是水为财的缘故,又或许是交通便利,靠近水路,附近的商贩总会更多,比如她常去买面粉的粮行,就在蔡河的太平桥附近,那里的面粉又细又白,价格也合适,即使路程有些远,阮桃还是会去那里买,顺便带些别的材料回来,茶叶、干玫瑰花瓣之类。
今天是七月初五,街上比往常更热闹些,市集上的货郎卖“花瓜”“水上浮”等节物,引得许多女子去买。
阮桃越过柜台,看外面笑的羞涩的女孩。
原来七月初七快到了。
乞巧节晚上,女孩们可以聚在一起,祈求嫁个好人家,她整个人黯淡下去,无力摇了摇头,专心于烧火。
糕饼的甜香是关不住的,像调皮好动的小孩子从锅里散出,蹿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有人在铺子门口问,“店家饼好了吗?我要买。”
“不得卖哦,这是客人预定的。”
阮桃起身摆摆手,不好意思地浅笑。
说话人失望离开,后面有人不死心。
“多给你点钱不就行了嘛?再给我做一锅呗。”
“不行,不行,茶粉不够做不了。”
铺子前的客人纷纷散开走远,阮桃也想多做一些绿茶酥,可这东西费时费力,本钱投入也大。
卖了几次后,她发现零卖不是个好选择。
告诉客人茶粉不够是事实,也是借口。
绿茶酥出锅后,她抬头看天色,约莫着快到辰时,离巳时末还有一个多时辰。
绿茶酥这类糕饼刚出炉时最美味,时间越长越打折扣。
她想要不要现在就送过去,虽然没去过钱老夫人住的钱宅,不过钱宅的大概位置还是知道的。
偏了头,发现面粉袋子也瘪了,送完糕点正好去买面粉,路上还可以逛一逛。
快到七夕,街上的集市庙会特别多,她也想凑个热闹。
阮桃关好铺子,提上食盒,往西边走,走到蔡河上的宜男桥时,有些摸不清位置。
按理说大宅门前,都有牌匾写钱宅、李宅、王宅,她若识字,东看西看就能找到。
可她不识字,问路人得到一句,“这不就是吗?上面写着呢。”
男人语气有些轻蔑,提脚走了。
原来就是这里,她盯着牌匾上的大字。
走进去向门房说明了情况,门房请她在门厅坐下歇脚,提起食盒进去通报,阮桃坐下捶捶腿,等食盒送回。
不多时,一个穿着规矩讲究的女子款款而来,她连忙行礼,女子回了礼,自称是老太太的贴身侍女,老太太吃茶酥很满意,派自己前来打赏。
说着,朝身后婢女点了下下巴,婢女奉上一盒绳穿的铜钱,阮桃目测有五百文,加上定金的一百文,合起来抵得上她两日的盈利。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阮桃连忙道谢,嘴角咧到耳后根。
女子见状有些嫌弃,高傲道:“老太太说了,以后有新花样尽管送来,银钱自是不会少你的。”
两人走后,阮桃将铜钱塞进随手背的斜挎褡裢中,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地走出大门,往宜男桥方向走,从宜男桥顺着蔡河往北边走,就能到平安桥。
前路忽然乌泱泱冲出一堆人,许多男子成群结队往一个方向走,女子大部分上了马车,小部分在路上走着的只有平民打扮和侍女打扮的女子。
平民打扮的女子抱着书,她判断刚才经过的是一家书院。
相熟的侍女,叽叽喳喳,在路上并排走着聊天,声音着实不算小,阮桃前面就有两位。
大户人家侍女都有特制的服装,这两位服饰一个浮夸,一个沉稳,大概率不是伺候同一人。
“你也觉得昭王爷很俊美,是不是?”桃红衣衫的侍女夸张地“啊”了好几下,整个人沉浸在粉红泡泡里。
昭王爷,当今祁国官家的亲弟弟,名声很好,连阮桃这种不问政事的都知晓。
“那当然,我又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