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努力去镇压欲望,忽略勾起邪念的人,对薛绍一天比一天更冷淡。
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薛绍的世界,温度一天比一天低。
无言又忽视的拒绝实在伤人,薛绍是人,他的勇气也会被消磨。
那股带着雪水味的药香,很久没出现,原来是进了王府过夜……
阮桃有些出神,眼睛被反射的光刺到,不知不觉走着,宜男桥已在脚下。
桥下的蔡河波光粼粼,太阳给水面洒下耀眼的金粉,顺着河水的纹路蜿蜒流向远方。
船只载着货物与人浮于水上,来来去去不停歇。
偶有几条吃水浅的小船经过,粗布灰褂的船夫撑篙,慢悠悠行于水面,呼喊招揽岸上的人坐船。
桥上有许多摊贩,她停下脚步在一处卖花的小摊前。
脚下的两个花篮里有荷花、紫薇、蜀葵、大丽花、木槿……颜色各异,种类繁多,吸引她蹲下身子挑选。
陡然间一震,她的脑袋不方便葬花。
大娘见阮桃欲走,热情招呼道,“妹砸,想要什么样哒?”
“算了,头上不好插花,要戴头巾。”
“哟,这有啥难?”大娘扫了一眼头巾的颜色,从花篮里掏出野藤蔓,编成一个藤环,藤环上带着细碎的绿叶。
篮子里的茉莉花洁白,连着短梗,插入藤间的缝隙,有大有小,错落间隔开,顷刻一只绿与白的花环在大娘手下诞生。
往阮桃脑袋上一搁,大娘调整一下大小位置,惊呼道,“太美了!大家看看是不是?!”
行人驻足,相邻的摊贩也凑上去端详。
“确实漂亮,给我也扎个。”
“我也要跟她一个样式儿的。”
“姑娘真是人比花娇。”
“娘子别冲动,人家长得同你不一样,你戴不好看。”
一阵哀嚎声过后,阮桃付了钱。
她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附近也没镜子,不过大娘找了这么多托儿赞美她,就冲着情绪价值,这钱也花的不亏。
走到大娘身后,倚在石拱桥的栏杆上看桥下的风景。
好久没这样悠闲了,什么事也不想,眼前只有河水潺潺流动。
休息差不多,她转身要往太平桥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很年轻的嗓音。
“姑娘去哪里?顺路的话载你一程噻。”
阮桃回头俯视,只见一船夫招手,不知在喊谁。
她左看无人,右看也无人,张大嘴巴指了指自己,“我吗?”
“就是你,戴花环的俏娘子。”
“去太平桥。”
“同去噻。”
船夫撑船到桥下一处河埠头,等阮桃下来,见她有些犹豫。
“不要钱噻,我去龙津桥接货,顺路。”
太平桥过后,还要过好一段才到龙津桥,确实顺路,抱着省钱的心态,她走下了河埠头的阶梯。
卖花的大娘追了上来,送了阮桃一朵茉莉花。
“妹子,你戴着花环站我后面,帮我揽客,效果太好了!
半篮子茉莉花都卖完了,还剩一朵送你了,有空常来啊,大娘算你便宜点!”
大娘说完,风一般的跑掉,只留她一人傻乎乎站在原地。
这大娘说啥,我还有这作用?骗人的吧?
“走了,小茉莉。”船夫调笑,给阮桃取了外号。
她迷茫的神情消散,站到船头,将茉莉花递给撑船小哥。
“送你了。”
“哟!谢姑娘了。”
船夫头戴斗笠,斗笠正中开着圆孔,露出发髻透气,把花插入发髻中。
阮桃这时才瞧清楚他的模样,面庞很清秀的男孩子,小臂是健康的小麦色,和脸几乎是两个颜色。
“姑娘,拎着食盒要去那里做什么?”
“买东西。”
清秀小伙子是个开朗话多的人,一路都在同阮桃搭话。
阮桃有一搭没一搭接话,粜麦桥出现在视野,再往前是太学,太学过去不远就是太平桥。
“姑娘可曾婚配?”男声不经意响起。
阮桃想当没听见,可他停船在粜麦桥下,眼神直勾勾盯着坐着的她。
顺风船不好打搭啊,她有些无奈道,“船家,我在此地下船,价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