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们为何去你家?”
“我爹把书院里所有的学生都请来参观了,还欢迎带家眷。希望我多同人打交道,不要回家就摆弄药草。”
祁朗从这句话里捕捉到关键信息,“那他是你同窗,同窗的妻子啊!”
他极度不悦,心说批评这也太不厚道,要让这个小很多的弟弟迷途知返,“朋友妻,不可欺啊!”
“我当时误以为是同窗的妹妹,那姑娘的长相着实显小,就去找关系好的同窗打听,谁知道正是那同窗的妻子!”他捏紧手里的酒杯,指节因为用力变成惨白。
“被他知晓心意,我们还打了一架。”祁朗无法为他不幸的遭遇鸣不平。
“那你知道以后呢?”
“我照顾了一下他生意罢了。”薛绍单手撑住下坠的额头,“他对我一点心思也没有,被丈夫休弃,也不愿做我的妻子。”
祁朗紧张的肩膀松懈下去。
只要女子不点头,薛绍又不是强娶豪夺之辈,这桩姻缘是不可能成就。
“那边放弃吧。”祁朗理性劝导。
以薛绍的身份,上京中配不上的女人极少,又是这样的好相貌,没必要和错误的选项较真儿。
“放,放弃?”薛绍重复一遍,口气疑惑不解,似在思考。
忽然,他端起酒杯站起来,脚步虚浮踉跄,走进院中,庭院中积水空明,纱线一样的月光洒在他纯白的锦袍上,如冷雾笼罩夜雪。
祁朗跟出去,看他对满月敬了一杯,接下来昂着头厉声喝道,不知在对谁说。
“我不会放弃的……你,你是我的!”他少有这么豪气干云的时刻。
祁朗瞥见他清冷的瞳孔里满是偏执的欲念,仰脖饮尽杯中酒,头朝下往前栽。
伸出长臂扶住,薛绍有着紧闭的双眼,浮起沟壑的眉心。
他叹道,“莫不是,遇上桃花劫了?”
现在这个问题,他想留给自己。
否则为何明知那姑娘是个寡妇,他们没有可能。
还是义无反顾冲上去,替她解围,把她挡在了身后。
祁朗比较低调,平日不会穿戴象征王爷的服饰。
走在路上,旁人只道是富家公子。
之前拦住阮桃的男人,在内城行商贩卖珠宝,绝不会没眼力见儿。
这公子周身的气度与贵重的服饰,必不是一般人。
综合判断下来,他惹不起,跟他护在后面的穷女人可不同。
强硬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弯着腰眨巴贼眼睛,“公,公子,大人,我只是看见她手上的镯子,问她卖不卖?”
阮桃立刻跳脚大嚷道,“我说了不卖,你还不让我走。”
祁朗看她高举的手臂,袖子落在小臂一半的位置,露出一只玉镯。
昭王爷自小宫内长大,见惯的好东西不知几何,练出一副毒辣的目光,一眼判定这手镯非凡品。略一思忖,前因后果了然于胸。
这商贩估摸女人不识货,不知手镯价值,想忽悠阮桃,低价买入她的镯子,再高价卖出谋求利润,她不卖就被缠住。
阮桃不是傻子,也知道被拦住的缘由。
不敢正面冲突的原因,是怕这坏男人哄骗不成,恼羞成怒打碎镯子,再伪装成意外,她没法向薛绍交代,再怎么说,镯子也是薛绍母亲的遗物,无论名贵与否,总有一天,她要卸下来,完完整整还给薛绍。
有人撑腰的她登时嚣张起来,躲在祁朗背后盯着地面,小声嘀咕一句,“狗眼看人低。”
珠宝摊主脸色有些难看,视线落在祁朗人高马大的身躯和充满爆发力鼓起的胸膛,讪讪退走,“不卖就不卖嘛……”
明日便是乞巧节,今日宝市所售之物,大多为乞巧之品,如彩缕,七孔针之类。
节日将近,大户人家的女人们,也被允许出来逛街,宝石上就也卖起金银珠宝,首饰玉器。
这临街设的宝市,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红火又热闹。
阮桃没想到能遇见祁朗,祁朗还帮了她。
“王爷,你真是大好人。”她朴素的夸奖一句接一句,泡泡一样冒出来,“要不是碰到你,就要被打劫了。”
她双手团拳,抵住下巴,目光射出崇拜的星星,仰视祁朗。
祁朗顿时有种身高伟岸的错觉,这错觉着实让他受用。
“身为祁国的子民,有您这样的王爷,真是国家的幸事,百姓的福气!”阮桃丝毫不吝啬赞美,滔滔不绝地拍着祁朗的马屁,真心实意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