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朗莞尔一笑,眸中漾开一池春水。
是了,阮桃是祁国的子民,他身为祁国的王爷,自己理应照拂一二,心中芥蒂全无,眉眼舒展,嘴角不自觉上扬,低头寒暄道,“来这里买东西吗?”
阮桃告知自己的目的是来为张骏儿子的满月酒做点心,祁朗了然点点头。
“要准备的东西都弄完了,我就出来逛逛。”她嘿嘿一笑,“我土包子一个,有空多见见世面嘛。”
内城的确是祁国内,除皇宫外最富贵之地。
“这么想见世面啊?祁朗轻抚下巴,做思考状,“本王王府距离此地不远,想去看看吗?”
阮桃答应的极快,生怕祁朗反悔似的。
见女人爽快应承,祁朗心中却浮现起老父亲的担忧,“作为女子,不该随便跟男子回家,不安全。”
阮桃狡黠一笑,“您是王爷,我一没财二没色,还要图我什么呢?”
祁朗沉默良久,不知要不要,纠正她并不客观的自我认知。
“还是要注意。”他脚步不挪,准备教育阮桃,女子在外要防范坏人,外面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的君子云云,还未开口就被她一句话噎了回去。
“昨日都跟王爷回去了,今天还怕什么?”她不解道。
祁朗哑然,他的确没有立场说教。
二人一道往王府走去,途中遇到不少官员,向他行礼。
阮桃伸脑袋偷看,祁朗侧身挡住,后面的人才作罢。
祁朗的王府是官家御赐,离皇宫和樊楼都不远,在东华门街上,属于内城中黄金地段。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
昭王府占地150多亩,整体采用“三路五进”布局,分为东路、中路与西路。
中路为核心,东路为居住区,西路则是王府花园。
大门开在中路,王爷一家从正门出入,仆人得从东西角门走。
同时中路建筑屋顶,都用绿色琉璃瓦铺就,这是亲王府的专属规制。
“五进”则是进入中路大门,依次排列的五处庭院,“三路五进”的主体建筑属于府邸部分,还有一半面积属于花园部分。
花园布局上讲究留白,通过建筑、山石、植物的疏密穿插,打造开阔的景深。花园追求自然,模仿山水,也融入人为设计,力求浑然天成。园中有石桌石凳,供人休息品茶,还可赏太湖石,作画及弹曲。有曲折的回廊,用漏窗,框景等手法,在特意打造的小空间里,营造出空间感。
细看建筑,屋脊和屋角有起翘的弧度,一派优美的曲线,风格纤巧秀丽,建筑装饰也极为精美,注重细节,在斗拱、窗拱、窗棂和梁柱上,都雕刻形状,不是死板的漆面。除了这些,竟还在上面施以彩绘饰纹,繁复而精致,梁枋间气场华贵。
阮桃不懂建筑的弯弯绕绕,更不理解设计的巧妙绝伦。逛了快半个时辰,只会“哇”来“哇”去,她实在没什么文化,若是才女此刻就当吟出“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或是“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再不济说上“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难为她努力从贫瘠的词库里搜罗,也找不出能抒发胸中感情的诗句,也就放弃了。
“王爷,你的王府好气派。”
“王爷,王府仆人好多哦。”
“王爷,你的池塘里的鱼好漂亮……”
诸如此类的夸张恭维,祁朗淡笑。
沉浸在快乐里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西边天上,隐隐绰绰透出夕阳的轮廓。
府里的下人鱼贯而出,开始在府内挂上一盏盏点亮的灯笼,灯罩的图案有花鸟鱼虫,透出的火光照亮他们所处的回廊,朱红的立柱嵌进青色的墙壁内,衬以越来越暗的天色,祁朗刀削斧凿的立体眉眼,和面如冠玉的脸庞,连同眉心一颗鲜红的朱砂痣,都开始模糊淡化,像音乐快要进入结尾时,旋律曲调会逐渐变低到最后消失不见。
幻境实在美好,也太飘渺。
“王爷,我该走了……”
阮桃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怕惊扰这梦境。
要再过很多年,她的这份心情会被人书写下来,在遥远的国度,故事的主人公则是穿着水晶鞋逃跑的灰姑娘。
“入夜……是该走了。”祁朗也意识到天色渐暗,“你晚上住哪里?”
“住张富户家呀,回家太远了。”
“会不会,不安全?”阮桃不理解,她一个寡妇,王爷总是担心她安不安全做什么?
还是在担心别的什么……
他是王爷,接触的年轻女子都是深闺小姐,家世干净,极注重清白的人……
“怎会?来的不止我一个厨娘,还有许多呢,我们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