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却好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往前走,双眼无神,一副受到重大打击的表情。
溪声望他如游魂般眼神,背后有些发凉,忽地想起他行走的方向,“哎——”
“砰”地一声,坚硬的头骨往树干上狠狠撞击,栖息在树上的鸟儿尖叫着四散奔逃,黑夜里树叶的影子随风簌簌。
“竹影!你没事吧?”
撞树的人已经躺在地上,瞪着眼睛。
溪声曲膝蹲地查看他的额头,鼓起好大一个包。
“没事……”躺在地上的人喃喃道,猛然坐起来,神态像是见到了鬼,溪声吓了一跳,气愤道,“你发癫啊?”
“不是我,是,是王爷。”溪声迅速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折扇,敲着傻子的头,低吼道,“你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打得手都酸了,说错话的人还愣愣的坐在地上,一声“痛”也不呼,真是皮糙肉厚。
溪声平复下心情,像淑女一样优雅坐到地上,“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竹影将今日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有这么邪门儿?你说的是王爷吗?”
溪声对竹影的转述能力持大大的怀疑态度,“你还是去看看大夫吧。”
他坚持不相信,对竹影说“你记错了”、“我了解王爷”、“不可能”之类的话否认,傻子黑黑的脸上也开始露出困惑,抱着膝盖抬头望漆黑的夜空,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
“别担心,我去贿赂浮云,求他家公子替你把个脉,薛公子医术好,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癔症。”
七月初七的晚上,溪声惊觉事情大条了,王爷的病情好像更加严重。
申时刚过,天色还大亮。
厨娘阮桃从东边角门入府,由管家领到王爷跟前,行了个不算标准的礼后,去了厨房。
王爷坐立不安,一会儿练字,一会儿弹琴,连平常水准的一半都没达到,又去院子里踱步了好一会儿,最终脚步停在了厨房外,能看到里面只有那厨娘一人。
溪声了解王爷的口味,不喜欢吃甜点,属于吃一口甜点,要喝几大口浓茶漱口的人。
与好不好吃无关,即便是宫里御厨做的糕点,也不能改变他的心意,常常进了竹影的肚子里。
“溪声,不必跟着了。”祁朗踏进了厨房。
溪声顿住,在祁国,厨房向来是女人的场所,除非专门以厨艺为生的男人会进进出出,否则稍微顾及脸面的男人都不会进入。
王爷平日可是最守礼的人呢。
他没说什么,听命走开。
阮桃沉浸在思考中,完全没意识到有人进来。
临近晚饭时间,不能做费时的糕点,只能做些简单快手的,还要保证口味。
看看厨房的材料,手里攥着擀面杖思量,心里大致有了数。
“怎么不让下人帮你?”阮桃这才发现有人站在他身后。
“王爷。”她吓了一跳,手一松,擀面杖“咚”的一声落地,险些没站住,怔了怔想起王爷的问题,“用不着,我喜欢一个人做。”
她想:王爷来当监工吗?难道想偷师?
否认了这些可能,猜测他应该是来观摩烘烤过程。
“王爷让让,我去挖面粉。”
她心里有些紧张,没注意脚下的擀面杖。
那根圆溜溜的棍子,从阮桃的前脚掌滚动到脚后跟,给予了她脸朝地上扑的巨大冲击力。
完了,她本能闭上眼睛,太阳穴绷得死紧,脑海里凄惨的下场止不住向外冒。
嗯?地面怎么是软的?摸起来像滑滑的名贵丝绸,嚯!这布料竟然还会起伏!
她手不住的摩擦感受,直到耳边传来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猛然睁开眼,竟然正趴在王爷身上!
阮桃脑袋和手枕在王爷饱满的胸膛上,原来是用身体给了她充当缓冲的肉垫,心跳漏了一拍懵了,好在意识很快回笼,当务之急是从王爷尊贵的身体上下来。
她双手撑地,一个标准的俯卧撑,只要张开双腿撑地,便可以从好心人身上站起来,这套动作傻子都能流利施展。
可阮桃忽略了一个条件,她的腰下绕了一片围裙,宽到裹住大腿两侧。
她一使劲,大腿叉不开,下身的力没有到达目标,胳膊按照原来计划已泄劲,身体重新交叠在一处。
祁朗闷哼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往下半身涌去,喉咙发紧,心脏发烫。
女人的重量对祁朗来说不值一提,可她再这么不知轻重的蛄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这个女人,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是狗屁!
他展开右臂,搂住阮桃的腰,压制她砧板上扑腾似的,濒死鱼一样的动作,左手撑住地面,缓缓地僵硬地起身。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足手掌宽度,祁朗呼吸灼热,和对面人交错在一起。如玉的面庞浮上桃花的颜色,眉心朱砂痣鲜艳的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