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陆徽仪赶他出去,“寿阳还在里面等我呢,莫叫人等久了。”
赵萦等陆徽仪转身进屋,身影消失不见,才离去。
已经回屋歇息的杜兴同被赵萦拉起来,他偷偷斜看赵萦面色,不明白太子叫他有事却不说,此刻坐着忽而笑上一两声是个什么意思。
赵萦一想到方才陆徽仪脸颊柔软的触感,一整颗心也变得软软的,刚成婚时陆徽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下颌跟一柄刀一样锋利,真真是硌得慌。
幸好此生的锋利和柔软,都只有他一人知晓。
寿阳忍不住捏了捏陆徽仪的胳膊。
“还是这样瘦小,不过比起我离京那时候,还是长了些肉的,你瞧着脸上血色多好看。”
寿阳拿了镜子来,陆徽仪对镜自照,只见镜中人粉面桃腮,两颊红晕明显,听明白这寿阳是在打趣她呢。
“呀!”陆徽仪忙瞪了她一眼。
“都说宫门深似海,看你和太子感情这样深厚,我总算能放心。”
“阿姊还不了解我么?谁能让我吃上亏?与其担心我呀,还是你自个更叫人放不下心。”
这日夜里,陆徽仪和寿阳同寝,被赶去暂居隔壁厢房的赵萦,在床上反复翻滚迟迟不能入眠。
他抱着自己委屈地想,哪怕是陆徽仪有孕那些日子,他们也未分床睡过,身边骤然失去熟悉的存在,他竟然开始难以入眠。
他甚至怀念去年年末那段时日,陆徽仪腹中胎儿月份大了,双脚时不时地痉挛,疼痛难忍时,总是半夜把他踹下床。
寂静的夜里,只剩他一声喟然长叹。
要是能和娘子同住,再被她多踹几脚也是好的。
一大早的,杜兴同从街上转悠一圈回来,便瞧见赵萦倚在门边揉着额角。
“殿下,昨夜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萦眼下乌青,向杜兴同摆摆手:“无事。”
杜兴同还想关心什么,赵萦开口打断他的话,问他都打听了些什么。
“郡主和那位宋经历的事,已在整个顺州城传遍。”
据说寿阳和宋鸣安刚来顺州时,还做了一段时间的恩爱夫妻,关系从宋鸣安接母亲来顺州开始急转直下。
宋母来顺州的路上迷路,幸而遇见顺州一位九品知事之女晁姑娘,晁姑娘心善,请宋母上马车,将她捎来顺州。
宋母与这位晁姑娘相谈甚欢,且不喜寿阳郡主这位儿媳地位尊贵,压了婆母一头,便开始日日生事,寻机会撮合宋鸣安和晁姑娘。
听闻那寿阳郡主和凭空出现在顺州的医者林夫人是旧相识,寿阳郡主一气之下干脆离开了宋家,一直借助在林夫人家中。
寿阳被气走,宋家气焰竟更加嚣张,频繁出入晁家,看样子好事将近。
“宋家母子频繁出入晁家?那位晁姑娘呢?”
杜兴同摇头道:“最近一月,无人再见过晁姑娘。说到这晁家,晁姑娘七岁那年生母过世,后来续娶了一顺州商户女做续弦。晁知事原配夫人过世后,晁姑娘便去了甘州外祖家,去岁到了快要成婚的年纪,才启程回顺州,遇见了宋母。
“当然,也听人说,似乎只是晁家和宋鸣安勾搭上,晁姑娘和生父继母感情不深,晁家并不在乎她本人的意愿。
“这晁姑娘究竟是如何想的,属下并不知晓。可这宋家是因郡主才得的陛下青眼,让他宋鸣安两年升至七品。竟然敢胆大包天在顺州轻待郡主,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寿阳要去林泽兰的医馆帮忙,陆徽仪只好送她离开,再回来时看见赵萦跟杜兴同在门边说话,不解道:“怎的不进屋去说。”
赵萦让杜兴同先退下去,委屈巴巴地上前道:“这不是想等一回来便能看见你么。”
陆徽仪拉他进屋,心里头觉着十分好笑:“寿阳的飞醋你也吃。”
“是啊,我心眼小,夫人要不要亲自看看?”
他拉着陆徽仪的手,要扒开自己的衣襟。
陆徽仪按住他的手:“大白天的你在做什么……我还有正事要和你说呢。”
她说:“寿阳告诉我,她想要和宋鸣安和离。和离之后,宋鸣安是想要迎娶晁氏女,还是纳她做妾,都不关我们的事。寿阳只想要他宋鸣安被革职。”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在顺州地方上,宋鸣安这个七品经历是前途无量的大官,在皇城中长大的当今太子眼里,他只是区区一个七品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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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枝叶冒新芽,和煦春风吹不散树下人眉间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