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间离开后,傅冉没有盲目向外冲,这里的监控非常多,督察局搞不好已经在路上了。
她熟门熟路的抱着人从窗户翻进卫生间,环境条件不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低头看向昏迷的雁秋,傅冉取出血清为她注射。
血清还保持着刚从血库中取出的温度,冰冷的血顺着脉络涌入身体,修补受损的意识与躯体。傅冉没时间等她清醒,她攥着雁秋软绵绵的手摇来摇去,片刻后,雁秋皱着眉头被疼醒了。
她意识恍惚,再也没有什么比疼痛更能刺激她的了。脖子上的伤口剧痛难忍,双臂的疼痛更是让她浑身脱力。
雁秋睁开眼,语气艰难:“……别动我了,求你。”
痛得她想死。
傅冉不说废话:“园区的总电闸在什么位置?”
雁秋愣了几秒,她也想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报了几处外围的独立配电房,此刻身心俱疲,只希望能尽快离开。
傅冉在脑中回忆具体的位置,她将雁秋所在的隔间锁好,叮嘱她原地等候,她会速去速回。
随后从上方翻出,直奔配电房。
沿途残余的安保人员很快发现了她的身影,组队拦截,火力聚集后傅冉也不敢掉以轻心。
园区场地非常大,安保员的人数并不能足够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他们甚至开启了部分关口的激光网,阻止傅冉靠近机密等级高的几栋楼。但他们还是抓不住人,即使有子弹命中,飞奔的人影也没有片刻停顿。
但只要对方有反击的气口,他们就会倒下几个人。
几声连片的轰炸声从园区边缘接连响起,整片雁氏工业园区的主电路迅速瘫痪。灯光、监控、激光网,除了特殊车间采用的是隐蔽的地下电路外,其余流水线全部停摆。
傅冉折返回到低温车间附近的卫生间,重新捞起雁秋。
从大门走不现实,各处闸口都封锁了,硬碰硬只会徒增风险。
她刚刚一去一回已经摸清了园区的最外围,距离这里不远。
傅冉不再犹豫,抱着雁秋迅速离开。她一路向上,冲上顶层露台。冷风呼啸,居高临下,整片园区尽收眼底。
关节处,蓄能条的水平线不断飙升,她的身体上限足够她平稳落地,单手固定住雁秋的头,傅冉纵身跃下,借助比这幢楼更低的屋顶向外墙靠近。
有人发现了她们,子弹擦着她的手臂射在建筑的金属外立面上。
傅冉的铠甲足以保护雁秋不被波及,她从建筑顶楼借力,一口气越过高墙,翻滚卸力后,雁秋在她怀里被颠簸的汗水和泪水一块流,怒骂了一声“痛死了!”
傅冉心虚的让她忍一忍,最终在督察局的无人机赶到之前,甩开了身后的安保。
雁骁的工作室里,章瑞尔在等待中坐立难安。
从坐下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心底装满了对母亲的担忧,无数负面的猜测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短短一个小时,母亲已经在她脑子里受尽折磨了。
她一边骂自己“乌鸦脑”,一边祈祷,忙得不可开交。
她知道外祖家不太正常,自己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她,少和雁家的人来往。甚至逢年过节也不愿意带她回去,这几年回雁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她妈妈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劲。
雁家的人都有病,舅舅一看就不正常,舅妈有被害妄想症,表哥被舅妈养成疯子了现在在国外……
章瑞尔捧着茶杯胡思乱想,她看着面前的雁骁,心里很复杂,她很好奇,表姐居然在这种环境里正常的活到了现在。
她是怎么做到的?
章瑞尔喝口茶压压惊,自己只是雁家的边缘人,就已经心惊胆战了。
雁骁看起来很放松,她的长发盘在脑后,喝着茶,处理着工作邮件。她刚刚联系了物业,找了个理由把公园附近的监控的关了。
如果雁骁知道章瑞尔在想什么,她一定会笑的。
章瑞尔光明正大的“偷看”雁骁,她对这个表姐其实是没什么好感的,主要是出于对雁家人的抵触。
她心里藏着秘密,跟雁骁待在一起更显得紧张。
早知道表姐好,当初就不瞒着她了,章瑞尔有些后悔。
雁骁的态度太平淡了,不冷不热,分不清是不是真心想帮她们。
她越是细想,心底越是慌乱,忐忑。
她不该这样的,不该完全信任雁骁,妈妈让她不要告诉家里,她就真没告诉爸爸,这样是不对的!
对了,还有那件事,她不能再这样瞒下去了,自己的脑容量太小,藏的事情越多,越不利于她思考正事。
章瑞尔下定决心,她连忙站起来,把茶杯一放,一口气接着说:“表姐,对不起,我必须向你坦白……”
门开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章瑞尔目瞪口呆的看着助理小姐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进来。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