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
非常了不起的次数,在普通的女性中,即使经常锻炼,也很难保持以稳定的频率,完成连续且标准的自重深蹲。
傅冉停下了,她也是会觉得累的,双腿发软,但好在血液无时不刻都在维护增强她的肌肉,她回到长椅上坐着。
耳鸣消散了很多,心跳没有变慢,她的心肺功能为了连续深蹲也做出了大贡献,目前还在缓解。
这样就结束了吧,傅冉不断平复着呼吸。
她没有忘记要时刻低着头,汗水打湿了刘海,发丝黏在额头上,胸口处那种被动的焦躁感,转化成由自己行为主导,而造成的剧烈喘息。
耳鸣终于一点一点的消失了,直到最后,一切都回归正常。
她终于能听见周围环境发出的动静,鼻尖一点凉意,她听见了身后树叶,枝条晃动的声音。
有风吹过了。
她的世界终于恢复正常了,不再停滞在长久的耳鸣里。
傅冉释然的呼出一口气,她顺手抹去垂落的汗珠,抬头看的时候,再次僵直的原地。
她应该看见的,是挂满广告屏的老旧小区外墙,怎么会是一面漆黑的,单向可视的防弹玻璃?
她的眼睛无意识睁大,呼吸在这一刻被遗忘。
傅冉见过无数次这面玻璃,而她今日,也一如既往的,处于[被观察]的那一面。她隐约看见了玻璃后移动交谈的人影,那些浑浊的白色人影聚集在一起,开始商量着如何榨干她的血。
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连溅在玻璃上不知名的碎肉,都那样逼真。傅冉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那段过往了,但是为什么当她再次看见这面墙,早已沉寂在心底的愤怒却在眨眼间填满胸腔。
“哔——”傅冉听见了一声短暂的警笛声。
这是观察室天花板边上的警示铃,研究员曾经训练过每一个的实验体,在听到这声铃声后,请抬头,静待指示。
风又吹过了。
泪水划过,流进了耳廓。
我,抬头了吗?
傅冉错愕的意识到什么,她罕见的感受到一股窒息般的绝望。
我抬头了。
她的神色在泪水的灌溉下不断挣扎,她狠狠咬住下唇,直到舌尖触及鲜血。
她难以用双眼分辨真假,一切都过于真实,即使意识到所有异常的画面都只是幻觉,也无法自控的在听见警示铃后抬起头。
傅冉真该谢谢那颗头颅附带的排异反应,好让她直视内心,不忘来时路……原来她的应激创伤从未消失,她最害怕最恐惧的画面近在眼前,原来击溃自己信念的画面,只需要这么一点点。
她听见电子门锁开闸的声音,傅冉的视线追随去看,那里空无一人。
上膛声后,是两人的脚步,有人走到自己面前,她的视线在虚无中寻找聚焦,她面前空无一人。
有锁链拖拽过地面的声音,划过她的脖颈……
“砰——”
一声沉闷低哑的枪响过后,长椅另一端的男人彻底被傅冉的举动震慑了,他沉默的站起身,视线紧盯着这位“深蹲达人”的一举一动。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对着空气开枪,但他接受这个世界会发生任何事。
这些年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神志不清的年轻人了,他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并且以后也不会再来这个小区遛狗……
他的视线长久的停留在那位消瘦的女性身上,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有些迟疑,但莫大的喜悦已经先一步越过理智,涌上眉梢。
他不敢确定,因为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对方了,但这一次的预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男人不再顾忌她手里的枪,他大步向前,双眼绝不从傅冉的脸上移开,直到正视她,连同傅冉手中的枪一起面对的时候。
他终于确信了,自己找到她了。
他几欲开口,相逢的话术就在嘴边,但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傅冉的状态很奇怪,她的瞳孔在四处打转,最后以一种狠厉的,视死如归的眼神汇聚到正前方——也就是,自己的身上。
“砰砰——”
鲜血四溅,男人捂着腹部跪倒在傅冉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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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世界重逢的第一天,傅冉给了他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