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假，还是真？

余笑笑不怎么相信沈意安敷衍的回答，她决定自己好好观察。

可惜接下来几天的剧本围读会，她再也没见到沈意安和陆嘉甯有其它不同寻常合作伙伴的表现，无论是当着众人的面还是私下里，二人都把握着正常合作伙伴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没有刻意避嫌。

前任相见的火花，或是曾经被辜负的意难平，在她们身上，都看不出丝毫痕迹。

难道这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还是说，自己真的看错了？那沈意安让自己带李圆，又是怎么回事？

没等她继续琢磨，围读会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给演员们拍摄定妆照，确定妆造后，《巾帼录》剧组将正式开机，迎来连轴转的拍摄生活。

作为沈意安的助理，她要对接剧组的各种日程安排，一下子便忙碌了起来。

八月的横店，暑热正盛。

沈意安穿着一身浅杏色窄袖襦裙，衣料层层叠叠，她身上的汗也不断地冒出来。

化妆师助理拿着小风扇小心翼翼给她吹风，以免汗水影响妆造效果。

好不容易完成所有妆造，沈意安这才起身，走进摄影棚。

棚内，陆嘉甯已经开始拍摄。

她们要拍摄的第一组定妆照，是女主岳令曦与女二楚昭蘅的少年时代。

陆嘉甯穿了一身红色胡服，长发高高束起，只戴了一顶与服装同色的发冠作为装饰，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将她英气的妆容衬托出几分少女的柔和。

她正专心跟着摄影师的指挥拍摄，众人各司其职地忙碌，没人注意沈意安进来的动静，她便静静站在影棚门口，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陆嘉甯。

少年时代的楚昭蘅生机勃勃，手中执弓，眉眼神采飞扬。

沈意安轻轻弯起唇角，用视线一处处描摹对方的样子。

陆嘉甯比四年前更瘦了一点儿，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肤色被化妆师涂成自然的小麦色，眉毛画得很浓，勾勒出清晰的眉峰。

五官没有过多的修饰，只点了一点红唇，突出角色的随性与活力。

陆嘉甯向来是静的，像一汪湖，即使有风吹来扰乱她的情绪，也能很快平复如常。

除了镜头所需，沈意安很少见到她活泼外放的样子。

尽管二人曾一起度过亲密无间的三年，她有时仍会觉得，自己并不完全了解陆嘉甯。

她熟悉对方下意识的小动作，了解她的喜好，甚至能够预判她面对问题时会做下的决定，但她却不知道对方成长在什么样的家庭，有什么样的过去。

或许正是因为对方将心事藏得太深，沈意安才总觉得自己抓不住眼前的人，更加步步紧逼。

四年的时光没有消弭她的不安，却帮她打造出了一副更加精致的伪装面具，重逢以来，她小心翼翼地把握着相处的分寸，终于让她的猎物放松了警惕。

她能够感受到，这几天的陆嘉甯，已经不再对她处处竖起防备的尖刺。

直到这一组定妆照拍摄完毕，棚内的众人才注意到门边的沈意安。

她身上的浅杏色襦裙是细棉的料子，发髻半挽，只簪了一支白玉发簪作为装饰，妆容同样简单，显出少年的稚气与干净。

是岳令曦初见楚昭蘅的装扮。

摄影师放下相机：“沈老师，你来得正是时候，陆老师这组的单人部分拍好了，可以拍摄你们的合照了。”

他将沈意安迎到陆嘉甯身边，娴熟地指挥：“就是这个站位，陆老师，你身子再稍微侧一点，看向沈老师，眼神要带上欣赏——沈老师，你再靠近陆老师一点，对，就是这样。”

突破社交距离的亲密接触，是她们自重逢以来的第一次。

二人的衣料摩擦在一起，陆嘉甯能感受到沈意安的靠近，但她的身子却没有挨到自己，唯有呼吸带动的气流扑在脸上。

陆嘉甯有些走神，想起她们第一次同睡一张床的夜晚。

刚加入艺星的沈明安实在怯懦，很快被第一天嘲笑她的几个女生锁定为可以欺负的对象。

一开始是呼来喝去的使唤，沈明安都默不作声地做了，后来，随着她在接受了练习生训练后，逐渐展现出来的出众容貌与气质，欺负也逐渐升级。

为了尽量避开她们，也为了尽快跟上大家的学习进度，沈明安常常在训练室加训到深夜。

陆嘉甯也不喜欢那几个人，沈明安到来以前，她便常常独自待在训练室加训或看书，沈明安到来之后，她也没有换地方。

反正女孩很安静，安静得像一片沉默的影子，完全不会打扰到自己。

偶尔她实在看不下去女孩蹩脚的舞姿，会过来指点上一句，但她不主动，女孩从来不会主动找她问问题。

她们就这样无声但默契地共享每晚八点到十点的两个钟头，直到练习室关门，再一起回到宿舍。

那天她们回去的时候，发现沈明安的床铺被人泼湿了。

床单被褥都湿哒哒的，水滴沿着被角滴落下来，在地上汇集成一滩小小的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