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录》岳楚情感分析。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已经坐下化妆的沈意安,打开了这份文件。
里面除了对岳令曦在这段剧情中的情绪剖析得透彻,对楚昭蘅应有的反应也详细列了出来,甚至有如何演绎的推演。
但关于这段剧情,陆嘉甯又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她不曾经历过知己竟是宿敌的戏剧化事件,但却真的曾有一位挚友,在她的人生中走散。
她想起自己刚发觉沈意安对她异乎寻常的关注和占有欲时的感受。
困惑。
明明她是她最贴心的朋友,她以为她们之间应该有默契和信任,可为什么,她连和别人相处的空间都不愿意留给自己?
恐惧。
曾经温馨的瞬间都变成了细思极恐的蛛网,她看着沈意安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经期即将到来时,就将她的冰美式换成热牛奶,看她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预判自己的需求,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沈意安的掌控之间。
愤怒。
为什么事情总是这样?母亲对她的爱是如此,沈意安也是如此?命运的循环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永远都逃不掉那个自己不愿接受的剧本。
这些情绪过后,是矛盾。
矛盾于她依然对沈意安留有情谊,依然欣赏她每一次在舞台上的优秀表现,依然心疼她的过去,依然关心她的脆弱,依然会为她的眼泪心软。
沈意安不知道,在她们分别的那个晚上,她走出陆嘉甯的房间以后,陆嘉甯也狠狠哭了一场。
那个夜晚太潮湿,以至于陆嘉甯回忆起那天时,总觉得窗外应该是在下雨。
她将自己沉浸在那段回忆里,等做完造型,再去看沈意安时,心情就变得不同。
卓文新指挥现场工作人员开始走戏,她站在被搭建好的城墙上,遥望兵临城下的大梁军队。
敌方举着旌旗,上书一个“曦”字,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耳边也是呼呼的风声。
摄制组调整了几次机位,终于码好了位置,一切准备就绪,卓文新回到监视器后,按下打板器。
城墙下,骑在枣红马上,穿一身玄色盔甲的年轻将领,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头盔。
她仰起脸,眉眼在日光下被照得模糊,声音却轻缓从容。
“少将军,别来无恙。”
楚昭蘅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比她十年前见到的样子成熟了不少,多了几分在战场上被磨练出的风霜。
苏令月,岳令曦。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困惑,紧接着,她执着弓箭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定了定神,握紧了手中的弓,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别来无恙?镇国公主怕是认错人了。某也不是什么少将军,而是北燕的镇北侯。多说无益,公主有什么本事,尽管使来,某一定奉陪。”
她将弓箭拉紧,瞄准了那张飘扬的旌旗。
岳令曦却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
“少将军不记得我,也不记得它了吗?当日分别,我说过,我会把它还给你的。”
“公主既然拿了我故人的遗物,若有心奉还,送上便是。”
“我也说过,要你拿我的金项圈来换。如今玉佩在此,我那金项圈呢?”
“公主要金项圈,某自然也会原样归还。”
镜头聚焦在岳令曦脸上,她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与坚定:“我要你亲手奉还。楚昭蘅,你敢不敢开了城门与我一见?”
城墙上的将军嘲讽地笑了,她盯着岳令曦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要我开城门,绝无可能。”
“少将军,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金项圈,我要的是你。若你开了城门,迎我大梁军队入城,我保证,青阳关的百姓,昨日过的是什么日子,今日还是什么日子。从此之后他们就是大梁的子民,我如何对大梁人,就如何对他们。而你,也还可以做镇北侯,我的镇北侯。”
楚昭蘅给出的回应,是一箭射出,直向那张“曦”字旗而去。
岳令曦的亲兵们忙摇动旗帜,楚昭蘅一箭射空,却并不气馁。
“若公主以为与我有些旧情,就能说服我向大梁投诚,那么,我今日就给公主答案。”
她放下弓箭,拿起身边亲卫的长刀,跃上了墙头。
手中长刀一挥,削下了一片衣角。
素白的衣角在空中悠悠落下。
“今日割袍断义,我与‘苏令月’相识之谊,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