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羽毛的根部,有几道极其细微的刻痕。如果不是谢尔顿这种观察过剩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不是自然生长的纹路。”莱纳德凑近了看。
“对!”谢尔顿眼睛发亮,“这是刻上去的,或者说,是炼成的时候‘生长’出来的。你看这些线条的组合”
他比划着:“这里,有一个等号。还有这里,看起来像是某种变量符号。整个刻纹的组合……你不觉得它看起来像一个数学等式吗?”
莱纳德仔细看了看,确实.那些刻痕的排列方式不像装饰性的花纹,更像是某种有意为之的符号系统。
莱纳德并不认为这是重点,并且让谢尔顿快点说重点。
“重点是,”谢尔顿把羽毛小心地收好,脸上露出那种“我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为什么他们也用等式?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个魔法世界最底层的计算方式仍然是数学?而且等式的两边是什么?如果是魔力相关的等式,那意味着什么?魔力可以被量化吗?如果可以,用什么单位?”
莱纳德想了想,用实验物理学的思维试图理解:“就像我们测量任何物理量一样,你需要测量一个单位谢尔顿。电流有安培,电阻有欧姆,力有牛顿。但如果要给魔力找单位,你得先找到某种...嗯,可重复测量的现象。”
“没错!”谢尔顿难得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就像卢瑟福用α粒子轰击金箔,通过散射现象推断出原子结构。我们需要某种‘魔力散射实验’,然后我们就可以找到魔力作用时留下的可测量痕迹。”
他晃了晃手里的羽毛:“这东西可能就是痕迹之一。如果上面刻的等式是真的,那它就像早期粒子物理学家在云室里看到的径迹。你看不见粒子本身,但你能看见它留下的轨迹。”
莱纳德一手抱胸一手托下巴,年纪轻轻摆出了仿佛30岁的姿势:“所以你是说,这片羽毛可能像威尔逊云室里的凝结核,那么你就是在假设魔力作用时会留下一个可以观察到的‘凝结痕迹’?”
谢尔顿把羽毛小心地收好,“就是这样, 让我们先假设这个痕迹可以被观察吧莱纳德, 虽然我认为弦理论之后的研究没有出路,但是弦理论仍然有可以进行解释的地方,也就是基本粒子其实是一维的弦在不同振动模式下的表现。电子的本质是一种振动,光子的本质是另一种振动,引力的本质也是一种振动,没道理和麻瓜一样使用等式的巫师,他们的魔力就不是一种振动。只不过这种振动的维度不在我们,不在加州的时候可以感知的空间里,而在”
他用手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板
莱纳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这里,莱纳德。在这个世界。"
“但是这种痕迹的观测可能需要特殊条件,谢尔顿。”莱纳德不认为这个痕迹能被轻易观测,否则巫师的科技水平不可能仿佛还停留在中世纪。
“这是有极大可能的!”谢尔顿的声音压不住兴奋,“就像弦理论需要的额外维度, 蜷缩在极小的尺度里,平时探测不到,但在特定条件下会显现。”
西里斯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差点忘了自己刚才还想倾诉咆哮信的悲惨遭遇。
莱姆斯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谢尔顿这会儿算是终于看到了西里斯一样,眼睛一亮,毫无同情心:“你妈妈的信在食堂门口都能听到。九岁还尿床?哈哈哈哈哈哈哈”
莱纳德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谢尔顿!”
“干嘛!又不是我说的!你也听到了啊!”
莱纳德服了,他真傻,真的,早知道谢尔顿情商低就不该对谢尔顿抱太大希望的,这么多年了,他就不应该让谢尔顿开口的,他真傻,真的。
莱纳德拍拍西里斯,试图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安慰,告诉他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你对面的谢尔顿至今感冒的时候还要人给他唱“soft kitty ,warm kitty”的,但是朋友啊,九岁还尿床这件事吧....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是真的太菜了。”
西里斯:“…………”
真素谢谢你厚。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莱姆斯觉得这都不是事,莱在旁边憋着笑,拍了拍西里斯的另一只肩膀,等西里斯变强也变秃(?的时候,对整个大厅的人来一个一忘皆空不就完事。
就像邓布利多,谁还敢提起他幼年也曾被弟弟揪着骂的菜鸡过往。
西里斯想想,好像有点道理。
谢尔顿在旁边补刀:“但是邓布利多九岁的时候应该不尿床。”
莱纳德:“谢尔顿!!”
上课的时间快到了,西里斯深吸一口气,决定发挥他格兰芬多的本色,也就是完完全全把这事抛到脑后,大家装作无事发生,莱姆斯啊,不如我们从头来过。他拽着莱姆斯就往回走,去找詹姆。
绝对是有意地忽视了他们背后莱纳德和谢尔顿“你们好歹等等我们啊?”的眼神。
等莱纳德和谢尔顿历经千辛万苦一路问路一路赶,赶到变形课教室的时候,麦格教授假期里去市场买来当上课铃的闹钟已经响了。
桌子上的美短加白晃晃尾巴正要跳下桌子给这些小兔崽子们好好上一课,谢尔顿就和莱纳德冲了进来,直面麦格教授由猫变人的那一刻。
“伊万斯先生,斯内普先生。”麦格教授盯着他们,面无表情,“你们迟到了。”
谢尔顿小声嘟囔了一句:“至少得是伊万斯博士吧?”
然后就被莱纳德一巴掌拍在手背上,他谴责的眼神立瞄向莱纳德。
莱纳德无视,乖乖认错,然后揪着谢尔顿就往佩妮给他们占好的座位走去。
佩妮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他们的座位前面是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霍华德和拉杰坐在更远一点的位置,正在朝他们挥手。
谢尔顿坐下的时候,从口袋里又掏出那片羽毛和艾米的信,借着窗边的阳光又看了一眼。
莱纳德小声问:“你还在想?”
“当然。”谢尔顿理所当然地点头,“随时随地观察样本,这是科学家的基本素养,明明你才是实验物理学家,怎么搞得像是忘本呢?”
他用只有莱纳德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准备今天给艾米回信,告诉她这个发现。如果这片羽毛上的刻纹真的是某种等式,那可能就是量化魔力的关键。艾米闲着也是闲着,如果她在家里翻那些文献,能找到把魔力的消耗和表现得形式用数学表达出来的规律的话...”
麦格教授在前面开始讲课,讲的是把火柴变成针的基本原理。
谢尔顿在下面继续小声说:“而且我注意到一个规律,最近几次事件,都伴随着这种奇怪的‘炼金产物’。比如那只雪鸮,比如西里斯的咆哮信。你听到那个信的音量了吗?普通的魔法扩音绝对达不到那个程度,但布莱克夫人显然不在现场。这说明什么?”
莱纳德按住他的手臂:“谢尔顿,上课。”
“我在上课。”谢尔顿理直气壮,“这课简单到就像是胎教的时候妈妈听的交响乐,你基本不用想就能直接进脑子好不好。”
前面传来西里斯小声的抱怨:“……所以到底为什么翻旧账啊,我明明……”
詹姆安慰他:“没事,习惯就好。我家里也有阿姨说当年她进斯莱特林的时候,她爸爸也寄了咆哮信,虽然没有你妈那么……把旧账翻到细节。”
西里斯趴在桌上:“我现在只想亖啊詹姆,你不懂我的忧伤啊詹姆。”
坐在他旁边的莱姆斯拍了拍他的背,递过来一张字条和一个小纸包。
西里斯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你没吃多少早饭吧? 我请你吃我妈妈做的软糖。”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莱姆斯。莱姆斯正专心听课,耳根有点红。
西里斯把字条折好,塞进口袋里,嘴角终于翘起来一点点。
窗外,那只白色的雪鸮又飞过,在城堡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谢尔顿又低头看了一眼他袍子里的口袋,仿佛能直接看到那片羽毛。羽根上那些细密的刻痕在阳光下隐约可见,像一道等待破解的密码。
如果魔力可以被量化...那会是什么样的单位?用谁的姓氏命名?伊万斯?还是……库珀?
他决定今晚就给艾米写信。